宋青嫆哼一声,便要找宋巽义说理。
宋巽义一贯对她纵容,今日却也未应下她的请求,只说今日是同九郎一众赛马,不好带她去。
宋青嫆心底有些失落,便闷闷应了声是。
宋巽义道:“改日我陪你去马场骑马。”
宋青嫆才不喜欢在马场骑马,旁边都围着马奴,有甚么趣味?便撇了撇嘴,满脸不高兴。
宋巽义和宋允尧见了都觉好笑,宋巽义便道:“改日我们二人带你去城外骑马可好?今日当真不便。”
宋青嫆闻得此言其实心底已经很高兴,可面上还是装出勉为其难的模样,道:“那好罢,阿兄你可要记住今日之约。八哥,”又喊宋允尧,“你替我做个见证!”
“阿兄还能骗你不成?”不料话音刚落便见宋青嫆气鼓鼓地瞪着他,忙改口道:“行行行,我一定替你记着。”
宋青嫆这才满意笑了。
三人一道用了午膳,因宋允尧归来,席上又都喝了几杯酒。
宋青嫆一贯不胜酒力,吃了酒便躺在偏殿的踏上睡了。
宋巽义和宋允尧又说了会儿话,在外总有旁人在场,如今在东宫,他们兄弟二人才能说些推心置腹的话。
不觉过了许久,王迁在殿外提醒二人该出宫了。
临出门,宋巽义去了偏殿,见青嫆蜷缩在小榻上睡着了,额角因暑热沁出些汗珠,便拿过一旁巾子轻轻替她拭了。
宋允尧掀帘进来,见阿兄正抚身替青嫆拭汗,只觉有些异样,可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宋巽义见他进来,放下巾子,上前挡住了宋允尧的视线,轻声道:“走罢。”
宋允尧不疑有他,轻手轻脚随宋巽义出了殿。
二人前脚出殿,后脚怀禾便将青嫆叫醒。
“郡主,郡主。”
宋青嫆睁开惺忪的睡眼,见殿中安安静静,案上还摆放着三人吃过的酒盏杯盘,哑着嗓子道:“太子和八哥走了?”
怀禾颔首,“两位殿下方面离开,太子殿下说偏殿热,恐郡主在此睡得不好。此处与林轩阁相隔不远,那里清凉静谧,郡主不若去那里再睡会儿罢。”
宋青嫆闻言颔首,她今日吃得有些醉了,也不愿多走,索性依怀禾所言,去林轩阁睡一觉。
反正阿兄今日出宫,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也不会搅扰他处理公务。
思桃和思桐半搀扶着将青嫆带去了林轩阁,宋青嫆便在林轩阁内的榻上安安稳稳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日暮黄昏,醉酒后只觉口干舌燥,便抓起案上的茶盏,替自己倒了几杯茶吃下方觉解渴。
昏黄的夕阳斜斜照进内室,青嫆看着一缕缕的斜眼,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惆怅。
随即又轻笑着摇头,自己当真身在福中不知福,遂叹了口气。
她站在中央,不自觉打量起这林轩阁的布置。
一排排的书卷整整齐齐摆放在书架上;临窗一侧的墙上挂着一副鲤鱼戏荷的画卷,对面一支月白釉玉壶瓶荷花与荷叶高低错落,甚有趣味。
左右转了一圈,宋青嫆只觉这林轩阁内清幽雅致,一时竟有些不舍得走了。
想起前几日太子应允她在林轩阁看书,她便往书架走去,从中寻了一本游记拿来看。
正坐案前,却见书案上有一木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幅卷轴,青嫆觉得好奇,便将卷轴取了过来。
她有些犹豫,原是太子的东西,她这样看了会不会不好,可转而想起太子的话,既然阿兄说并无机密,她看一看也无妨罢。
她知道太子一贯喜欢收集字画,说不定只是他收集来的画卷呢?
这般想着,青嫆便拿起卷轴,卷轴铺在案上缓缓展开了。
宋青嫆见卷轴打开,一些亭台楼阁显露,不由暗暗松了口气,果然只是一幅画。
她的好奇心又起来,不是是谁的字画?既被太子收藏在林轩阁内,定非凡品。
她将画卷展开来,便觉画中所绘有些熟悉,再看石案上许多女子打扮的人围坐一块儿,心中熟悉感越发多了。
只是好生奇怪,这些人面上都被黑墨盖住了脸,唯独一人喜笑颜开,双目弯弯,宋青嫆又怎会不认得呢?
这画中之人不是她又是谁?
宋青嫆霎时心跳如擂鼓,她想起来了,这便是那日在英王府,英王妃欲替太子择看太子妃人选。
那日她也在其中,只是不知竟还有画师画下了这幅画。
太子收了画,却将其余人描黑,只留有她的面相。
宋青嫆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愈来愈清晰,是因为他们是兄妹罢。
兄长留有一幅妹妹的画卷也并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