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青嫆兀地抱住了宋巽义,在她怀中失神痛哭起来,“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她……是我占了她的身份,你与太后对我这般好,我却是假的,假的。”
宋青嫆心中很清楚,因为她的身世他们才对她怜爱有加。
可这身世,是她偷来的。
宋巽义不觉紧紧拥住她,听青嫆这般言语,心中一痛,柔声安慰道:“这并非你的错,你何需自责?”他轻轻拍着青嫆的肩,“我与太后喜欢你,只因是你,并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不多时宋巽义衣襟便湿了一片。
宋青嫆听他这般说,细细想来,太子知道了真相大可以将她身世一事告知太后,可是他没有。
他说一切交给他处置,期间只要她留在东宫便可。
又想起怀禾今日所言,太子竟在太后面前替沈阿姊求情,若说此事与她无关,她是全然不信的。
太子与沈阿姊从未有过交集。
宋青嫆结结实实在太子怀中大哭了一场,将这些日子的郁结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都道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可她这般大哭,早哭得双眼红肿,鼻尖泛红,美则美矣,更添狼狈。
待宋青嫆止了哭泣,便又觉有些尴尬,暗道自己此时定难看极了,便用手上帕子挡着脸,瓮声瓮气道:“烦阿兄替我唤思桐与思桃前来,我……我要洗脸梳头。”
宋巽义颔首,知道她一贯爱美,定不想教旁人见了她这般模样,便提步出去唤了思桐与思桃进殿服侍。
思桐和思桃不知殿中发生了甚么,见郡主坐在案前用帕子盖着脸,又听她要去偏殿梳妆。
思桃忙出去唤人打水去偏殿,才出殿,已见两名宫婢捧着水盆和巾子来了。
思桃和思桐侍候她浸了面,又替她重新梳了头。
怀禾一直在殿外守着。
宋青嫆出了殿,这才发觉正殿中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左右不见太子等人,便问怀禾:“阿兄呢?”
怀禾道:“殿下去了林轩阁,只吩咐奴婢在此等候郡主。”
宋青嫆低低哦了一声。
怀禾又道:“殿下说郡主今日定累了,要奴婢伺候郡主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休沐,届时殿下来同郡主一道用膳。”
如此过了几日,宋青嫆与宋巽义又同从前一般要好。
这日宋青嫆与思桐思桃在园中踢毽子,三人各站一边,将毽子一个接一个传送,倘或毽子在谁面前落地,此人便要受罚。
惩罚倒在其次,谁也不想输,故而都十分小心谨慎。
三人正玩得起劲。
宋青嫆一贯是踢毽子的好手,毽子踢得高高的,思桐在她右侧接着,见她踢得这般高,不由嗔喊:“郡主是故意为之罢。”一面看着毽子,再踢出一脚,力道不对,翠蓝羽毛的毽子便踢飞到至八角门前。
思桃眼看自己要输,不由懊恼,一个健步冲向八角门,坠下的毽子却并未掉到地上。
只见宋允尧一把抓住毽子,因用力过猛,一片翠蓝色的羽毛在空中左右飘晃。
园中三人一愣,宋青嫆最先反应过来,小跑着上前喊了一声八哥,身后思桐和思桃也认出宋允尧,忙不迭给她行了一礼。
“八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难不成你不想我回京?”
“想啊!听闻你与十二叔在南边打了胜仗,我高兴极了。”说罢宋青嫆退后几步,蹙着眉打量他:“只是你怎么变得又高又黑了?”
宋允尧瞪她一眼,佯装恼怒道:“这叫孔武有力,甚么又高又黑?!”
宋青嫆闻言噗嗤一笑,只觉很亲切。
二人正说话,身后又有一人走来,是宋巽义。
“阿兄。”宋青嫆恭恭敬敬唤了一声。
宋允尧因生母早逝,从前养在杨妃身边,杨妃是太后的亲侄女,故而宋允尧也常在景阳宫走动,与太子和青嫆更为亲厚。
宋允尧将毽子扔回给宋青嫆,对宋巽义道:“阿兄说青嫆病了,我瞧她面色红润,精气十足,比之你我还要康健。”
宋青嫆不由嗔他一眼,站到宋巽义身侧,“八哥何故打趣我?你是将帅之才,若还比不得我,干脆你那大将军之职便交我来坐。”
宋允尧听罢哭笑不得,“许久未见,你还是这般伶牙俐齿。”
宋青嫆道:“八哥谦虚,你也不遑多让。”
宋允尧指着青嫆,一时只顾笑,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三人一并去了宣阳殿,听闻他们二人下午要去骑马,宋青嫆跃跃欲试,也带我同去罢!
宋允尧道:“我们爷儿们的活动,你个小娘子去做甚?还是让你身边的婢子陪你踢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