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在旁回话,“听闻郡主又犯了梦魇的病症,太子殿下责备白蘋与孟夏看顾不周,一气之下将二人打回掖庭,郡主则被太子带回东宫照料。”
太后皱着眉,道:“去东宫了?”说罢又嘀咕,“她这病也是怪了,这么多日竟也不见好。”
秋兴侍候太后用药,道:“奴婢侍奉太后吃了这药便带人去东宫看看?”
太后喝下汤药,嗓子里一阵苦涩,摇头摆手,直至秋兴拿来两块蜜饯吃了方好受些。
太后缓了会儿神,道:“罢了,六郎下了朝定会来景阳宫,届时我再问一问。”
秋兴替太后倒了盏茶,殿外宫女来禀,“太后,姚太妃来了。”
太后冲秋兴点了点头,秋兴便出去亲自迎了姚太后进殿。
姚太妃在宫中一贯深居简出,近来因太后犯了病,便不时会来景阳宫坐一坐,陪太后说话解闷儿。
她今年不过四十出头,常打扮得老气横秋,今日却穿一席枣红襦裙,外穿靛蓝色朵花纹样的袖杉,面上也略施了脂粉,瞧着人都鲜妍了许多。
太后见她这身打扮很是高兴,道:“你平日也该这么穿着。”
姚太妃不自觉抚了抚鬓角,“往日穿得素净倒舒适,今儿这般打扮起来,倒教我不敢照镜子了。”
说罢,与太后齐齐笑了起来。
姚太妃待敛了笑才道:“昨日十二郎来了信,约莫这两日他与允尧便到京中了,我想着许久未见,他们又打了胜仗,合该穿得鲜妍些才喜气。”
太后颔首,“是这个理。”又道:“怎回来得这么快?”
姚太妃恨不得眼下怀王便到了京中,哪里还会嫌快,便说:“圣上下令命杨将军率军驻守南边,十二郎与八皇子先行回京复命,他们轻车简从不日便可回京。”
正说话间,秋兴道:“太后,太子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道:“快请他进来。”
宋巽义进来给二人做了一揖,太后让他坐下,便问起青嫆一事。
宋巽义早有对策,不急不缓道:“原应了派人护送她去冀州,不想她这几日又犯了梦魇,我索性将她带回东宫交由怀禾照看。外间都道青嫆是冲撞了甚么,我是不相信的,可既有如此说法,便也借东宫龙腾之气替她压一压。”
太子办事一贯稳妥,太后自无话可说,便关心起青嫆现下如何。
宋巽义回话:“这几日精神不佳,待她好了,便教她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倒不是这意思,不由咳嗽一声,道:“只盼青嫆这梦魇之症痊愈,我这倒不打紧,不必急着叫她来,免得又把我这病气过给她。”又嘱咐道:“鬼神之事不可全赖你方才所言,还是得每日请御医去看诊。”
“是。”
姚太妃在一旁听得,便说:“太子与青嫆当真是兄妹情深,无怪乎青嫆打小便爱缠着你。”
宋巽义只淡淡一笑,又问起怀王与宋允尧回宫一事,青嫆这事便揭过去了。
宋青嫆昨夜睡得不安稳,夜里梦着梦着便惊醒了。
今日院中又因太子上朝早早点了灯,她拢共也没睡几个时辰。
念着与怀禾往日还算亲近,宋青嫆想起昨日太子说起沈阿姊一事,用了早膳后便细问了此事。
怀禾听她这般闻起来,似有所忌惮,二人在房中,怀禾却还是压着嗓子道:“此事郡主切勿在外提及。圣上为此大怒,沈昭仪被下令禁足,长乐殿侍奉的一众宫婢和内侍皆被遣至其他宫做洒扫浣衣的粗活了。”说罢看见青嫆一脸忧色,不住劝解,“奴婢知道郡主与沈昭仪往日亲厚,可眼下这关头,郡主切勿去触圣上眉头,免得您也受责罚。”
“昭仪尚怀有皇嗣,圣上怎不念及一丝旧情?昭仪身边侍奉的汀兰呢?她是随昭仪一并进宫的婢女,也被遣出去了吗?”
怀禾想了想道:“听闻圣上开恩,留了昭仪身边的一名宫婢侍候,只不知是不是汀兰。眼下圣怒未消,大家都不敢去探听此事。郡主若挂心,待过几日事情稍稍平息奴婢悄悄去打听打听。”
宋青嫆不由浅笑,“多谢。”
怀禾亦是一笑,“郡主就该笑一笑才好,您不是最爱在殿下儿这玩?午后奴婢们陪郡主踢毽子,打双陆,瞧今日天气也爽朗,咱们还能放会儿风筝。”
平日这些玩耍的活动属玉陵郡主最为积极,今日她倒是淡淡的,仿佛对甚么都不感兴趣似的。
怀禾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这玉陵郡主怎的?性情变了许多。
想起殿下上朝前对她的叮嘱,怀禾不敢怠慢。
宋青嫆心中却惦记着白蘋和孟夏,便问:“白蘋和孟夏如今在何处你可知晓?”
“王内监将二人放在李嬷嬷手下学规矩呢。”
李嬷嬷她自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