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捂住耳朵,可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想嘶吼,喉咙却像被烙铁封住,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
冰冷的绝望和滚烫的愤怒在身体里疯狂冲撞,找不到出口。
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深处那点寒意骤然被一股凶猛的热浪取代!像地底的熔岩轰然爆发!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至极的呻吟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紧接着,是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控制不住地蜷起身体,咳得浑身痉挛,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牵扯着肩膀和手肘的伤处,带来钻心的剧痛。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T恤和身下的床单。那浓重的血腥气再次涌上喉头,这一次,他没能压住!
“噗!”一口温热的液体喷溅在枕头上!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
剧烈的咳嗽和呕吐感让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最后残存的感官里,是林野陡然拔高的、带着一丝惊疑的骂声:“操!真他妈晦气!吐了?!”以及室友们慌乱的惊呼。
世界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和灼热的混沌。身体像在岩浆里沉浮,又像被冰封在万丈深渊。恒念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一丝模糊的意识时,恒念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滚烫的温度包裹着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灼痛地呼吸。
喉咙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炭块,每一次微弱的吞咽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一片模糊晃动的白光。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地钻进鼻腔。不是宿舍。
他转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珠,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床边挂着透明的点滴瓶,药水正顺着细细的管子流进他手背的血管里,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是医务室。
床边似乎坐着一个人影。恒念努力聚焦视线。
一个穿着白色训练服的身影。挺拔的肩背,微微低垂的头,额发在顶灯的光线下投下小片阴影。是……余永淮?
恒念的心脏猛地一缩,巨大的难堪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痛苦。
他怎么会在这里?自己这副样子……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可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只发出一声微弱嘶哑的呻吟。
那白色身影立刻动了一下。
余永淮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睁开的眼睛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时更沉一些,像深潭的水,平静下藏着难以察觉的波动。
“醒了?”余永淮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力量。
恒念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火烧火燎的剧痛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额头上渗出冷汗。
“别说话。”余永淮立刻制止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却似乎比平时缓和了一丝。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一个印着基地Logo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里面不是水,是氤氲着热气的、淡褐色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草药气味。
“温的,小口喝。”余永淮将杯口凑近恒念干裂的嘴唇。动作很稳,没有催促。
恒念看着近在咫尺的杯口和里面晃动的药汤,又抬眼看看余永淮平静的脸。
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依赖感在虚弱的身体里交织。
他迟疑着,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就着余永淮的手,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咽喉,带来一阵奇异的舒缓感,虽然依旧带着苦涩,却比冷水温和得多。
他贪婪地又喝了几小口,直到喉咙的剧痛被暂时安抚下去一些,才疲惫地闭上嘴。
余永淮放下杯子,拿起旁边一个电子体温计,很自然地对着恒念的额头“滴”了一下。屏幕显示:38.7℃。高烧。
“病毒性感冒,引发急性喉炎。声带严重充血。”余永淮放□□温计,陈述着医生的诊断,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扁桃体化脓。外伤导致的抵抗力下降是诱因。”
他的目光扫过恒念被纱布简单包扎的手肘,最后落在他苍白汗湿的脸上,“需要静养。禁声。至少一周。”
一周?恒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定位评估就在眼前!第二次公演分组迫在眉睫!一周不能说话,不能训练……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嗬嗬”声,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躺下。”余永淮一只手按在他没打点滴的左边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稳定感,轻易地将他按回枕头上。“嗓子不想要了?”他的声音沉了一分,带着警告的意味。
恒念被他按着,动弹不得。身体的虚弱和高烧的眩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