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听?是压力太大产生的错觉?恒念缩回手,指尖冰凉。
他重新蜷缩起来,将脸埋进枕头,试图强迫自己入睡。可那清晰的三声叩击,像烙铁一样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
一个微小的、硬质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带着轻微的摩擦声,从墙壁与床板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被推了进来,落在了他枕边的床铺上。
恒念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在瞬间弹坐起来!动作快得牵动了右肩的伤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但他根本顾不上。
黑暗中,他凭着触感,准确地摸到了枕边那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带着熟悉棱角的东西,
是他的药盒!
不,不对!
他立刻摸向自己左边口袋——那个空了大半的药盒还在。
枕边这个,是新的!
大小、形状、那冰凉的塑料触感……一模一样。
恒念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紧紧攥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药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冰冷的塑料壳在汗湿的手心里,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是谁?还能是谁?!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在他脑中炸开!余永淮!只能是余永淮!他来过!就在刚才!就在这扇门外!甚至……甚至可能听到了他压抑的痛哼!
巨大的冲击让恒念大脑一片空白。余永淮为什么会来这里?
D班的宿舍区,肮脏、混乱、充满了失败者的气息。
他那样一个站在云端、连呼吸都带着距离感的S级,为什么会像一个幽灵般出现在深夜的D班走廊,把药盒从墙缝里塞进来?
羞辱?新的施舍?还是……
恒念不敢想下去。他攥着那个崭新的、沉甸甸的药盒,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身体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还有更深的、铺天盖地的难堪。
他刚才蜷缩在冰冷地板上的狼狈样子,他压抑的痛哼……是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黑暗中,恒念维持着僵坐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宿舍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枕边那个崭新的药盒,在浓稠的黑暗里,无声地散发着存在感,冰冷,沉重,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力量,彻底搅碎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和退缩。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