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野几次投来审视的目光,恒念都视而不见。

    午休时,恒念依旧避开人群,独自坐在仓库后面堆放的旧垫子上,小口喝着保温杯里的温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盒,打开。消炎药片只剩下最后两粒。

    含片还有几片。

    他看着药盒里空下去的小格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吃完了,也就结束了。

    他和余永淮之间那点微弱的、由药盒维系的联系,也将彻底切断。

    这样也好。

    他拿出最后两粒消炎药,就着温水咽下。药片滑过喉咙,带来轻微的摩擦感。

    他拧紧保温杯盖子,将药盒塞回口袋深处,仿佛要将什么彻底封存。

    下午的训练照旧枯燥而高强度。

    恒念在练习一个需要连续跳跃转身的动作时,右肩旧伤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动作一滞,重心不稳,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砰!”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恒念!”陈导师的吼声立刻响起,“又怎么了?!”

    恒念趴在地上,右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想爬起来。

    “废物!连个基础动作都做不好!”林野刻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恒念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肩膀的剧痛,用尽力气撑着左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看林野,也没看陈导师,只是低着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没事。”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陈导师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挥手让大家继续。

    恒念忍着痛,重新站回位置。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轻微的牵扯,右肩都传来清晰的刺痛。

    他脸色苍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不再尝试大幅度的动作,只求能勉强跟上节奏,动作僵硬变形得厉害。

    林野的嗤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训练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

    恒念几乎是拖着半边麻木的身体,最后一个走出仓库。夕阳的光线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挪向宿舍。

    肩膀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喉咙也干涩得厉害。

    口袋里空了大半的药盒硌着他。

    回到宿舍,他反锁了卫生间的门。

    脱掉训练服,右肩锁骨下方那片青紫的瘀肿似乎更明显了,皮肤绷紧发亮,稍微碰一下都疼得钻心。

    他拿出那管白色药膏,拧开盖子。冰凉的药膏挤在指尖,他咬着牙,用左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处边缘。

    指尖的力道根本无法深入,药膏只浮在表面。疼痛没有丝毫缓解。

    挫败感和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额头抵着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喉咙深处涌上熟悉的酸涩,眼眶发热。他用力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硬生生将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

    恒念在心里命令自己。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他蜷缩在冰冷的卫生间地板上,像一只被遗弃在角落的、伤痕累累的小兽。

    口袋里的药盒硌着他的大腿,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他和余永淮之间那点由药膏和命令维系的脆弱连接,在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退缩下,似乎已经彻底断裂了。

    他不会再去了。那个明亮的、属于强者的训练室,和里面那个冷静得近乎冷漠的人,都与他无关。

    余永淮结束S班的加练,推开训练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通往D班仓库的方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自己位于A区的单人宿舍走去。

    脚步平稳。表情平静。

    只是,在路过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实时显示着各班级训练室占用情况的电子屏时,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比平时略长的一秒。

    D班仓库的状态显示为“使用中”。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回到整洁安静的宿舍,他放下东西,倒了杯水。

    水杯握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恒念的脸,苍白、沉默、带着倔强和隐忍的样子,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还有他摔倒时那声沉闷的撞击,和他嘶哑地说“没事”时的声音。

    余永淮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心底那丝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基地里零星走动的人影。夜色渐浓。D班仓库的方向一片昏暗。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备用的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