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在赵锐的脚步落点上,预判移动。
导入部分的两句歌词,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上千遍口型和气息模拟,确保即使嗓子状态不佳,口型也绝对标准。
汗水无数次浸透训练服,膝盖旧伤在反复练习跳跃落地动作时隐隐作痛,他咬着牙不吭声。队友们看他的眼神复杂,孙雯偶尔会在他被骂得狠时递瓶水,赵锐在走位时会刻意将动作做得更清晰一些,李响依旧置身事外。但团队整体的氛围在林野的暴躁和恒念的“短板”效应下,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
距离公演还有两天,导师巡查轮到了《逆风》组。来的是舞蹈导师苏粼和声乐导师李薇。
五人完整表演了一遍。音乐结束,训练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苏粼眉头紧锁:“整体框架有,但细节粗糙。赵锐,主舞的力度够了,但卡点可以更精准,特别是第二个八拍的连续Wave,不够流畅。林野,你的位置感太突出,抢了C位的部分焦点,收一点。”
他目光转向恒念:“恒念,走位比上次看报告时有进步,勉强跟上了。但动作质感太差,软!抬手、转身都缺乏力量支撑,像个提线木偶。门面不是光站那里就行,你的肢体语言也要有表现力!还有表情,太僵!‘逆风而上’的坚定感呢?给我找出来!”
李薇接着开口:“孙雯,高音稳,Bridge的情感处理不错。李响,Rap节奏感好,但咬字可以更清晰,尤其快嘴部分。”她看向恒念,“恒念,导入两句,音准飘了,气息浮得厉害。嗓子怎么回事?”
恒念哑声回答:“……有点发炎。”
“发炎不是借口。副歌和声部分音量太小,完全被主旋律盖住。声音出不来,口型就要更饱满,让镜头捕捉到你‘唱’的状态!气息下沉,用腹腔支撑,别扯嗓子!”李薇语气严厉,“你们是一个团队,任何一个人的短板都会拉低整体分数。最后两天,把短板给我补上!尤其是你,恒念!”
导师离开后,训练室的气压低到冰点。林野脸色铁青,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都听见了?尤其是你!”他指向恒念,“导师就差指着鼻子说你拖后腿了!最后两天,你要是再练不好,别怪我换人!D班废物多的是,不是非你不可!”
恒念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苏粼和李薇的批评像冷水浇头,林野的威胁更是赤裸裸。换人?他会被踢出队伍?不,不行!他死死咬着牙,将翻涌的泪意和喉咙的灼痛一起咽下。他不能输在这里。
当天深夜,其他队员离开后,恒念独自留在训练室。他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壁灯。音响调到最小音量,反复播放《逆风》的伴奏。
他一遍遍练习导入部分的口型,对着镜子调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眼神努力聚焦,试图找到苏粼要求的“坚定感”。
他反复走位,专注于赵锐动作的节奏点,模拟着重心的转换,力求每一步都踩稳。副歌和声部分,他尝试用李薇说的“腹腔支撑”,即使声音嘶哑微弱,也尽力将气息送出来,同时确保口型精准到位。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镜子里的人影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狠劲。
公演前最后一天,节目组组织了抽签仪式,决定十五支队伍两两对决的次序和对手。巨大的演播厅里气氛紧张。各队队长上台抽签。
林野代表《逆风》组上台,从透明抽签箱里摸出一个圆球,拧开,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主持人凑近话筒,高声宣布:“《逆风》组,你们的对手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由萧卫担任队长的《破晓》组!”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恒念站在《逆风》组的队伍里,身体瞬间绷紧。萧卫!乐澜文化,余永淮曾经的队友,初舞台B级,实力强劲。
更重要的是,萧卫知道恒念的底细,知道他当初是怎么被硬塞进队伍,在初舞台拖了后腿的。对上他,压力陡增。
萧卫站在《破晓》组前方,也看了过来。他的目光扫过《逆风》组,在林野身上停顿了一下,最终落在恒念脸上。
那眼神平静,没有轻视,也没有熟络,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仿佛在评估对手的实力。这目光却让恒念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比林野的辱骂更让他喘不过气。初舞台的狼狈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林野脸色阴沉地走下台。对上萧卫队,胜算更低。他狠狠瞪了恒念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是你这个累赘!
抽签结果陆续公布。后台巨大的屏幕上,对决列表最终定格:
《逆风》组(林野队) VS 《破晓》组(萧卫队)
第一次公演的战鼓,正式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