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门。
打着自己小算盘的他,全然没有发现,那被他遗弃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弹幕的字体已经变成了深沉的、不祥的暗紫色。
【谁在......打扰我们?】
林寄舟的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门把手,那股巨大的压力再次袭来。
他动作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有眼珠能惊恐地转动。
“林寄舟!开门!再不开门我报警了!”
对!对!快报警!
“报......报......”
他用尽全身地力气,从喉咙里寄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可惜声音太小了,门外的人完全听不见。
【不乖......】
【打扰直播。】
【都要受到惩罚。】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他脑海中,带着冷漠的宣判意味。
下一秒,门外房东那中气十足的怒骂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不是声音变小,是彻底的、绝对的消失。
一切声音都被吞噬,拍门声、怒骂声、甚至连楼道里隐约的其他响声都消失了。
死寂。
林寄舟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他死死盯着门板,瞪大双眼。
门外发生了什么?
房东人呢?
惩罚?
恐惧,不对,已经不能称作恐惧了。
是惧怕。
这种感觉占据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纯黑色的空间里,想叫叫不出,想走走不掉。
手机依旧亮着,弹幕恢复了之前那种诡异的粉红色:
【好了~讨厌的噪音没有了~】
【主播~我们可以继续唱了哦~】
【要专心一点~唱一首甜甜的歌给祂听~不然......】
弹幕没有说完,但结尾那个“骷髅”表情符号,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寄舟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一点一点转回身,重新面对镜头。
过了许久他都没办法唱出来。
【唱。】
弹幕飘出一个字,这一次是黑色的。
林寄舟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认命一般,从干涸地喉咙里,挤出破碎而颤动地音调: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天里......”
"春风里......"
歌声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还唱错了几个歌词。
本来一首欢快,幸福的歌被他唱的苦不堪言。
过了许久,弹幕才缓缓出现,好像在欣赏他“动人”的歌声。
【很好。】
【祂......很喜欢】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
【明天同一时间,请继续努力取悦祂。】
【代言人,期待你的新表演。】
随着最后一条弹幕的消失,屏幕上的那个怪异的直播画面消失了。
直播也恢复到了正常的结束界面。
房间里的压力骤然消失,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窗外隐约的市井声也重新传了进来。
林寄舟两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房间里浑浊的空气。
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巨大的后怕席卷而来。
房东......怎么样了。
他挣-扎的爬起来,踉跄着冲到门边,颤-抖着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
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声控灯因为他的开门动作响起。
没有房东,没有敲门。
楼下的监控探头还亮着,他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敢去看。
他试图说服自己,可能是他太久没开门,房东回去了。
但是几个电话打过去,对方都没接。
他知道,这不过是骗骗自己的说辞罢了。
他想报警,但是他怎么跟对方说呢?
自己看到一个自称是神明的“怪物”把房东抓走了?
哦不对,他甚至没看到。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系统,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任何“他能证明的痕迹”。
救人没成,自己可能要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他失魂落魄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滑了下去。
手机屏幕已经彻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