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吃辣条？看打游戏？还是看情感陪聊？”
“要不要看老子现在就死在这儿给你助助兴？！”
他声音拔高，近乎歇斯底里。
弹幕停顿了两秒。
随即，一条新的弹幕浮现出来。
字体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还带着可爱的波浪线。
【主播~生气了呢~】
【好可爱~】
【不过，不许说死哦~】
林寄舟看着那行粉色弹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他恶心。
【主播~唱歌吧~】
【祂想听你唱歌~】
【要开心的~甜甜的歌~】
几条弹幕接连飘过。
唱歌？
对这个怪物？
我？
还要唱甜甜的歌？
林寄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的人生为什么会滑稽到这种地步？
【快~点~嘛~】
【主播~饿饿~饭饭~】
最后一条弹幕的后面，甚至还跟着一个由扭曲触-手组成的“比心”表情符号。
“......”
他认命地垂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胡乱地扒拉着。
唱歌？他五音不全，跑调能跑到西伯利亚。
唯一能磕磕巴巴唱下来的......
“我......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
林寄舟的声音干涩嘶哑，毫无韵律可言，更像是在念经。
他麻木地盯着镜头，不敢去看弹幕，更不敢去想屏幕那头的“东西”现在是什么感想。
【虽然跑调了，但是主播好可爱~】
【摸-摸头~不哭哦~】
在这条弹幕后面，那个触-手比心的表情微微蠕动了一下。
林寄舟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种“温柔”的反馈，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他毛骨悚然。
【不过。】
一条新的弹幕浮现，字体变成了刺眼的亮红色。
【祂说，要开心哦。】
【笑容，要笑容。】
“笑容......”
林寄舟的嘴角僵硬地抽-动，试图扯出一个微笑。
但那根本不是笑容，只是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麻木。
【不够。】
【再开心一点。】
弹幕后面，跟了一个没有眼睛，嘴角却咧到耳根的笑脸表情。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他的脸。
这股力量强行扭曲着他的面部肌肉，把他的嘴角向上提拉，再向上提拉，直到一个“满意”的高度。
嘴角被撕扯得生疼，林寄舟惊恐地瞪着屏幕。
“呵......呵呵......”
镜头里，他发出了几声破碎的干笑，搭配着那张扭曲僵硬的笑脸，显得格外惊悚。
【嗯~这才对嘛~】
【亲亲~】
啵。
空气中，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湿润的、诡异的响声。
与此同时，林寄舟感觉自己右侧的脖颈上，好像有一个冰冷的、黏糊糊的东西贴了上来。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触电般地从椅子上弹开，猛地扭头看去。
什么也没有。
他颤-抖着伸手摸了摸脖子，皮肤干爽，一切正常。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努力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
【主播~继续唱嘛~】
【下一首~要更甜~更开心~】
弹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点歌”。
林寄舟彻底绝望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马戏团里那只被皮鞭抽打着表演的猴子。
没有尊严，没有选择。
无法抵抗，只能认命。
他低下头，在混乱的记忆里搜索着，试图再找出一首符合要求的、尽量简单的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猛地响了起来。
“林寄舟！开门！这个月房租今天必须交！别他-妈在里面给我装死！”
房东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语气里的火气一听便知。
但这熟悉又暴躁的声音，此刻听在林寄舟耳中，却不亚于天籁！
瞬间，就把他从无边的梦魇里拽回了一丝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