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扶在方向盘上,握紧又松开。
许昭意微怔,脱口而出:“你怎么了?”
“眼睛疼。”
“是开车疲劳吗?我这有眼药水……”
说着,许昭意去掏自己的包。
她刚找到,把瓶盖拧开,递给孟青时。
男人却只是迟疑一秒,便握过她的手,头微扬起,就着这个动作,对准自己的眼睛滴了两下。
“好点了吗好点了吗?这个会有些凉。”
许昭意着急地凑过去,她的一只手还被孟青时握着,想挣开,却被更重的力道包裹紧。
于是她的注意力,彻底从孟青时的脸,转移到自己的手上。
她不知道孟青时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觉得自己被他握着的地方似乎都变得更烫了,仔细看,还能察觉到男人的手在抖。
许昭意稍微松开点力道,眼药水瞬间滑落在地,发出小小的一声“砰”。
她想去捡。
但下一秒,掌心被挤进,孟青时宽厚的手,与她的交叠着。
许昭意没挣开,反倒盯了会,热意从掌心蔓延而来,一点点的,涌进心脏。
她似乎该说点话,但刚动了动唇,面前人便开口了。
“许昭意。”
“……嗯?”
“谢谢。”
谢谢当时只有十六岁的你,安慰了同样只有十六岁的我。
让那份宝贵的善意成为孟青时的独家记忆,吸引着他,直到现在。
依旧对眼前人念念不忘。
-
一夜之后像是翻篇了,孟青时没再提起昨晚。
他其实是一个在情绪上没那么容易失控的人,许昭意认识他那么多年,就从来没听他对自己讲过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昨晚算第一回。
她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也猜不到,不知道他的举动是偶然还是刻意,独留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而孟青时却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搬东西搬累了,蹭她摆在小卖部门口的冰棍吃。
“记个账。”
众所周知,许昭意的小卖部从来不记账,她自然也不会给孟青时开后门。
“巧乐兹,四块,人工费算你五毛,给我三块五。”
“人工费才五毛钱?”
“每根给你算五毛,你知足吧。”
孟青时“哦”了声:“那我一天得吃两根。”
占她便宜呢?
许昭意扯着笑把冰柜拉紧,做出保护的姿态:“求你了,放过我的‘衣食父母’。”
蹲在门口吃完冰棍,孟青时还是掏出手机给她转了四块钱。
正好又有快递员来送东西,电动三轮车后面放了一个超大件,搬下来时把孟青时累得够呛。
他顺势看了眼收件信息。
“许昭意。”
许昭意刚回店内屁股还没坐热呢,又被这男人给叫出来了。
“干嘛干嘛?”
孟青时带着手套的手指点了点超大件的纸箱:“买的什么东西,比你人还大。”
神情缓缓转喜。
许昭意让孟青时赶紧把她的快递入库签收,接着找了把剪刀划开。
纸箱子确实比她大,许昭意废了些劲才把包装全部拆开,里头还塞了不少泡沫,静电吸附在她的身上和头发上,拍都拍不掉。
她买了一把藤编摇椅。
小卖部没有空调,夏季的时候不通风,她便不喜欢长时间在里面待着。
正好门口有一块阴凉处,足够纳凉,她就买了把摇椅打算放这,闲时晒晒太阳吹吹风,很惬意。
她兴致勃勃地将这一想法告诉孟青时。
“你这门口的阴凉处容得下?”
“可以呀,怎么不行。”
她费劲地将那把藤编摇椅往自己店门口挪。
尴尬的是,只有一半能纳入阴凉处。
“……”
好奇怪,她那天测了明明可以的!
为了不在孟青时面前抬不起头,她又挪挪挪,把摇椅往里推,推不动了,还装作有余地的样子,忙活得脸涨红。
“一定是它给我发错型号了……”
孟青时没发表意见,但许昭意滤镜过重,总觉得他一定在嘲笑自己。
“我数学很好的,怎么可能量错,”她恼羞成怒地走到孟青时面前,按住他正在工作的手,“你相信我的吧?”
“数学是很好,地理很差。”
“……”
忘了太阳直射角度会变化这回事。
饶是这样,下午的时候,孟青时还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遮阳大伞,帮她在阴凉处旁边找了个位置支起。
“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