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飞溅的玻璃碴划的,她当时还让助理拿了创可贴给他。
沈叙白倒没尴尬,笑着揉了揉小安的头发:“是星星划的,它想跟我说悄悄话。”
谢明野的视线像淬了冰,落在沈叙白颈侧那道红痕上。他记得顾沉舟以前也总受伤,有时是试香薰配方烫的,有时是搬模具蹭的,苏砚总会拿着药膏跟在后面念叨。那些细碎的关心,早把两个人的日子缝成了密不透风的网。
谢明野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嘴里的红烧肉有点腻。他放下筷子,对沈叙白说:“沈老板的厂子刚起步,要是资金周转不开,可以跟我说,利息好谈。”
“谢谢谢总好意。”沈叙白喝了口汤,“目前还好,订单预付款够周转。”
“年轻人还是稳妥点好。”谢明野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一块普通的电子表,和顾沉舟以前戴的那块限量款完全不同,“别学沉舟,总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谢总放心,我跟顾总不一样。”沈叙白的语气很平静,“他是艺术家,我是个赚口饭吃的手艺人,只求把活儿做好。”
这话堵得谢明野没话说。苏砚适时开口:“尝尝这个藕,炖了三个小时,粉糯得很。”她给谢明野夹了一块,又给沈叙白夹了一块,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江念初在旁边笑着打圆场:“沈老板年纪轻轻就这么踏实,以后肯定有大作为。”
“吃饭吧。”苏砚拿起筷子,声音里有一丝难受,“菜要凉了。”
饭后,江念初帮着收拾厨房,小安靠在沈叙白怀里看玻璃月亮,很快就打了哈欠。沈叙白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出来时看见苏砚站在阳台打电话,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单薄。
“走了。”谢明野站在玄关,语气不善。
“路上小心。”苏砚挂了电话,没看他。
沈叙白拿起外套:“我也走了,样品有问题随时叫我。”
苏砚送他到门口,楼道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她听见沈叙白说:“小安说的口红印,是被玻璃渣划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像是被一层薄纱蒙住,有点闷。
灯亮时,沈叙白忽然凑近半步,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刚才吃饭时沾了点汤汁,亮晶晶的。他喉结动了动,“苏总,再见。”转身下楼。
门关上的瞬间,苏砚靠在墙上,刚才沈叙白靠近时,她闻到他身上的玻璃味混着点烟火气,竟让她想起顾沉舟刚从工作室回来的样子。
客厅里,谢明野还没走,坐在沙发上翻着小安的绘本,侧脸在月光下显得阴鸷。苏砚走过去:“怎么还没走?”
“等你。”谢明野合上书,“沈叙白这小子,不简单。”
“他只是个供应商。”苏砚的语气很淡。
“供应商会给你儿子做玻璃星星?会天天在你身边献殷勤?会天天盯着你笑?”谢明野站起身,逼近一步,“苏砚,你别忘了,你是顾沉舟的妻子。”
苏砚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像淬了冰:“谢明野,我用得着你提醒?”
谢明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笑声里满是自嘲:“是,我多管闲事。”他转身就走,关门时力道很重,震得墙上的相框晃了晃。
相框里,顾沉舟抱着襁褓里的小安,笑得一脸灿烂。苏砚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的人,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