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在身后说:“对了,咖啡不错,让驻场的下次带两包豆子过来,算公司账上。”
他脚步顿了顿,回头时,她已经低头看文件了,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有点冷。但那句“咖啡不错”,像颗水果糖,让他心里的涩意淡了点。
傍晚的车间里,王师傅举着游标卡尺过来,镜片上沾着玻璃灰:“沈老板,苏总明晚会过来视察,李工说你们的晚餐是盒饭?苏总嘴挑,估计吃不惯。”
沈叙白“嗯”了一声,盯着流水线上的香薰瓶发呆。他不是不懂苏砚的意思——咖啡可以喝,样品可以送,甚至玩笑可以开,但涉及到孩子,就是她的底线,碰不得。就像顾沉舟是她心里的疤,小安是她的铠甲,他能在她的玩笑里往前凑两步,却不能碰那层铠甲。
手机震了下,是苏砚发来的消息:【李工说你们晚餐吃盒饭?明天让食堂多做份,三菜一汤,算我账上】。
沈叙白看着屏幕笑了,回了个“好”,又忍不住加了句:【明天食堂煮南瓜粥?小安要是来,能喝半碗】。
过了会儿,苏砚回了个“嗯”,没带标点,却像默许了。
车间的灯亮起来,照在流水线上的香薰瓶上,金粉刻痕在光线下晃着细碎的光。沈叙白拿起一只刚下线的瓶子,指尖在玉兰花刻痕上轻轻划——弧度3.2毫米,误差0.03毫米,比合同要求的还精准。
他忽然觉得,有些界线不用急着破。她愿意让他递杯咖啡,愿意听他提一句小安,甚至愿意默许他煮南瓜粥的提议,就已经比在“琉璃”那晚近了一步。
至于别的?他有的是耐心。就像调模具,0.01毫米的误差,磨着磨着,总会对准的。
有些界线,看似坚硬,其实也有细缝。而他要做的,就是像打磨玻璃那样,用足够的耐心,慢慢把细缝,磨成光透进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