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谢总问明天董事会要不要推半小时?”司机老李递过手机,屏幕上谢明野的名字后面跟着串消息,像他惯常的咄咄逼人。谢明野每次都是这样带着“惯有的掌控欲”,却又默默帮助她。
苏砚指尖敲了个“不用”,推门下车时,她想起三年前的葬礼,谢明野也是这样,用一句“有我在”,把她护在人群外。
“苏总里面请。”门童躬身的弧度恰到好处,熟稔得像知道她今晚要喝哪款伏特加。林薇的会所从不是单纯的销金窟,三楼包厢的沙发里,永远坐着些年轻的男孩,白衬衫领口敞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匀称带有薄肌的手腕。他们躬身问好,声音里带着刻意训练过温顺,眼神里带着点熟门熟路的期待。谁都知道苏砚长得漂亮,出手大方,也放得开——凑过来倒酒时肩膀蹭到她胳膊,说笑时指尖无意划过她手背,甚至偶尔有人胆子大,借着酒意往她身边靠得近些,她也未必会推开。
但有一条是默认的规矩:散了场,各走各的。
从没有哪个男孩能跟着她走出“琉璃”的大门,更别说去酒店。苏砚自己嘴上没说过,但大家都懂——她乐意在这包厢里图个热闹,摸两把年轻皮肉解闷,可真要往外面带,她嫌不干净。夜场里的人来来往往,谁知道藏着什么猫腻?
苏砚熟门熟路地进了最里面的包厢,林薇正跷着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排鸡尾酒,颜色像打翻的调色盘。
林薇把手上的烟掐灭,笑着说:“大忙人可算来了,新到的货,个个水灵。”
五个男孩鱼贯而入,鞠躬时的温顺里藏着期待。苏砚脱了高跟鞋踩进地毯,冰凉的丝绒裹着脚踝,像顾沉舟以前总爱替她捂脚的掌心。她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蓝色的酒液里浮着冰块,折射出她模糊的脸。
顾沉舟刚走的那两年,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后来发现,在这儿看着这些鲜活的年轻面庞,听着他们用清澈的声音喊“苏总”,能找寻到一点当年他们大学在一块刚创业时的年轻肆意,反而能踏实些。
直到最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在末尾,没像其他人那样收肩讨好,白衬衫袖口沾着点灰,手里攥着牛皮信封,指节绷得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撞进她眼里。
灯光恰好落在他脸上。
苏砚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伏特加溅在虎口,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激得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像!太像了!无论是眉眼还是神态,尤其是笑起来左边嘴角那个浅窝——和顾沉舟拿到第一笔融资那天,在庆功宴上举着酒杯笑的样子,重合得让她心慌。
“苏总,这是看呆了?”林薇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眉眼舒展的调笑道,“这叫沈叙白,自己开了家玻璃工坊,不知听谁说你每周五来这儿,非要来‘体验生活’,我看是对苏总你‘倾心已久’,特意来碰瓷的,啊哈哈哈哈……”沈叙白没等她再多说,径直朝苏砚走过来。路过凑在林薇身边说笑的同伴时,甚至没侧一下身,脚步稳得像踩着自己的节奏。
“苏总,林总。”他停在苏砚面前,既没躬身畏畏缩缩,也没放软语气故意讨好,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声音里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却藏着股撞破沉寂的脆劲儿。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垂在身侧时,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苏砚记得,顾沉舟紧张的时候也会这样。
她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端起酒杯抿了口,舌尖尝到伏特加的辛辣:“林薇,你这‘新鲜货’,倒是越来越会挑了。”
说着,她朝沈叙白抬了抬下巴,像对往常那些侍应生一样:“过来点。”
沈叙白依言走近
膝盖快碰到沙发沿时,他忽然往前微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总,我带了舟砚科技新香薰瓶的设计方案,能给我三分钟吗?”
苏砚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包厢里的爵士乐还在淌,林薇在和旁边的男孩说笑,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格外清晰,可苏砚眼里只剩下眼前这张年轻的与他那么相似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缩手缩脚的唯唯诺诺,反而藏着点孤注一掷的野气,像当年顾沉舟拿着第一份商业计划书,闯进谢明野办公室时的样子。
她收回手,用餐巾慢慢擦着虎口的酒渍,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叙白没退缩,反而“哗啦”一声扯开手里的牛皮信封,抽出里面的图纸,在茶几上铺开:“我知道您每周五晚上会来这儿,这是您放松的地方,很抱歉打扰了您的雅兴,但我知道谢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