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傍晚,赫连川一见苟黔回来,立刻表现得比以往更加兴奋,撇开羊袤跟在苟黔身后转来转去,一副我有话要说但我得忍住的模样。
苟黔忍无可忍地开口问道:“殿下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
赫连川甩着手,装作若无其事,走回座位坐下来陪羊袤喝茶,“嗯……,没事,我就溜达溜达。”
一杯茶没喝完,仿佛座位上长了刺,赫连川又站起来,凑到苟黔身边没话找话地问:“苟子你鼓捣什么呢?书嘉和宝安去端饭还不回来,怎么这么慢?”
苟黔把椅子放到大案前摆好,胳膊搁在椅背上,倾着身子脸凑近了问:“殿下到底想说什么?是想叫我出去,把书嘉和宝安找回来?”
赫连川神色大囧,摸着鼻子躲避着苟黔的视线说:“不是。那个,等晚上睡觉前,我跟你说件事儿。”
整个晚饭期间,赫连川都是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神情,时不时拿眼偷瞟苟黔,然后就美滋滋不知道傻乐些什么。
宝安见他握着筷子,一会儿在米饭碗里无意识地瞎戳,一会儿又眼神飘向苟黔,筷子伸进了汤盆里,忍不住打趣他,“殿下碗里的饭,是什么味儿的?”
赫连川让他问得一愣,筷子停止了机械动作,往嘴里扒了一口米,含混答道:“米饭还能是什么味儿的?你那碗什么味的,我这碗就什么味的。”
“哦!那我这碗的可有名头了。”宝安煞有介事地砸吧砸吧嘴,好像在细细品味,“我这碗的味儿有个专门的名字,叫做‘食而不知其’,殿下的那碗也是吗?”
赫连川笑着扑过去抢他的碗,“那你别吃了,看糟蹋了我这好米。食而不知其味的话你找郎中看舌头去啊!以后给你吃麸子就行了,反正都是食而不知其味。”
宝安捂着自己的碗不让夺:“我说的是你那碗的名字。我的这碗好吃着呢!我这碗的味儿叫做‘耐人寻’,你让我吃啊!我要吃饭。”
书嘉看着他们两个你抢我夺,最后把一碗米扣翻在案子上,汤盆也碰撒了,笑得倒在苟黔身上直拍肚子。
苟黔望着赫连川笑,只有羊袤面色平静地继续吃饭。
赫连川把宝安的脸,摁在自己腿上狠狠捣了几拳,抬头正碰上苟黔笑容灿烂地凝视着自己。
赫连川轻飘飘莫名开心,嘴巴也不自觉地咧开了,“苟子你快点吃,吃完饭我有事情和你说。”
苟黔笑得更加灿烂,,“这事儿,和殿下准备睡觉前跟我说的那事儿,是不是同一件事儿?”
赫连川盯着苟黔弯弯的眼睛有点出神,“是!不是!……呢?你猜。”
苟黔笑着别过脸去说:“我不猜,殿下的心思很难猜。”
赫连川放开宝安,气势汹汹往苟黔身上扑,刁蛮耍横道:“苟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苟黔忍着笑把赫连川搬回他自己的座位上,给他的小银碗里添满米说:“殿下好好吃饭,吃饭时不要想事情。”
羊袤也给宝安重新盛了一碗米,平静地说:“你快点吃,吃完咱们早些回去,我今天有点儿累。”
好不容易熬到羊袤等三人离开,赫连川猴急命令苟黔道:“苟子,你把眼睛闭上。”
苟黔目不转睛地看着赫连川笑,赫连川急得上前用拇指和食指把她的上下眼皮捏到一起,“你把眼睛闭上呀!”
苟黔翘着嘴角顺从地闭上眼。
赫连川站在他面前盯着看了一会儿,“不行,”他“蹬蹬蹬”地跑去衣架上抽下一根缎带,又“蹬蹬蹬”地跑回来,把缎带系在苟黔的眼睛上,“得给你蒙起来。”
苟黔听见他又“蹬蹬蹬”地跑走,接着是拖案子的声音,东西“劈里啪啦”落地的声音,开箱子的声音,以及……他蹑手蹑脚溜回自己面前的声音。
“可以睁开眼了,你自己把带子解开。”
苟黔解下缎带,使劲眨了眨眼睛——他的殿下身姿笔直地站在他面前,紧紧抿着嘴唇,双手捧着一把带鞘的剑。
那剑鞘是铁桦木做的,看上去乌沉沉的平淡无奇。苟黔知道,铁桦木是比铁还要坚硬的木头,普通的刀剑别说把它劈断,连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都难。
苟黔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慢慢将剑抽出来。
灯火昏黄的帐内,瞬间闪耀着无数细碎跳动的光芒,那剑身就像是在强烈阳光照耀下的、波光粼粼的水面。
饶是见识过它的非凡,再见时,苟黔还是被它无与伦比的华美震撼了。
这正是令公冶澹灭欣喜若狂的那把剑,不过现在在剑格的正面,镶嵌了三颗蓝宝石,背面镶嵌了两颗绿松石。
赫连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