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几步,“唰”地一招“白鹤亮翅”,拧身一个飞旋,两腿叉分着地的同时,手中宝剑划了个圆弧劈在椅背上,“嚓”地一声轻响,从椅背到椅面,被一条笔直的细线贯穿,椅子却不摇不晃纹丝不动。
苟黔放轻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一呼一吸七八下之后,那椅子才忽然一分为二,直直地向着两边倒下去。
赫连川这才洋洋得意地弹跃而起,“厉害吧?切木头就像切黄瓜。”
他把剑身往苟黔眼前递了递,用剑鞘指着剑身前后两段,“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各自加了一道箍,这样一来剑身就不容易折,比普通的剑坚固多了。”
苟黔点点头:“无敌厉害。公冶大师的呕心沥血之作。”
赫连川将宝剑“唰”地横持在眼前,视线从寒光凛凛的霜锋上方投过来:“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守宸’”。
苟黔点头重复了一遍:“守宸。”
赫连川“咔嚓”一声将剑插回鞘中,往苟黔怀里一送,“‘守宸’,送给你。”
苟黔的呼吸一顿,猛地抬起眼睛。
赫连川把守宸摁在苟黔的的胸口,执起他的一只手放到剑柄上。
“谢谢殿下的心意,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既然名字叫做‘守宸’,就该佩挂在殿下身上,用来保护殿下。”
赫连川执着地摇头,“我有你保护就够了,让‘守宸’来保护你。”
“我听公冶先生说,在守宸问世之前,江湖上的‘第一剑’叫做‘青光’,如今在号称‘第一剑客’的‘白九指’手里。殿下知道那剑客为什么叫做‘白九指’吗?”
赫连川摇摇头,毛茸茸的鬓角扫得苟黔下巴痒酥酥的。
“‘青光’太锐利了,剑客有一次收剑时没留神,小拇指蹭了一下,结果那只手指就没了。那剑客自己反倒很得意,放言这天下除了自己,没人能伤得了他,自己给自己叫响了‘白九指’的名头——以后殿下也要小心,兵者,凶器也,能伤人也能伤己。
‘青光’是公冶先生花了三年多的时间铸成,‘守宸’只用了四十多天,”
“这么说‘青光’比‘守宸’还要厉害?”赫连川吃了一惊,扭过脸问。
“不。这天下所有的名器——也包括人,能达到什么样的层次,取决于三个最关键的因素:材质、技艺、时机。‘守宸’虽然只耗用了四十几天,却是最好的材质,被最好的工匠,用了最充沛的灵感,投入了最大的热情、最彻底的心血打造而成,所以它是最无可匹敌的。”
“所以它更应该属于你,”赫连川断然说道,“给你,送给你——只要我有,最好的都给你。”
十一月的西固城,已经下过了两场雪。天气又干又冷,葫芦河的水面上,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
矿上的日产铁量稳步增长,半个月前已经开始投入大批工匠打造兵器了。工地上人声鼎沸,打铁声震耳欲聋;一处处炉火火光冲天,一块块砧板铁花四溅,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公冶澹灭铸成守宸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每天只能勉强支撑着,在工地各处做做检查指导,再也没摸过铁锤。
苟黔见他身体如此,嘱咐安哥儿和祢大海,不准提袖镖的事。
这日苟黔正带领训练营在树林中模拟野外作战,军中一匹快马前来送信,少帅召苟教头火速回城。
苟黔不敢怠慢,骑着传令兵的马风驰电掣赶回主帐。
一揭帐帘暖意扑面,大帐中央火盆内炭火正旺,边上两溜椅子坐满了人。苟黔大步直至主帅座前,单膝跪地行过军礼,起身走到赫连川身后站定。
底下坐着的的两排军官,除了本部的孙鸣凤、贾逵、西平城校尉云长天,其他人苟黔叫不出名字,但认得出这些人都是前来述过职、附近几城的驻军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