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
?”

    公冶也不接图纸,只就着安哥儿的手瞟了两眼,傲然回答道:“你小子少给我玩‘激将法’这一套,你说我能做出来不能?

    能做出来也不给你做,我没那工夫。矿上一大摊子事,攒点儿空闲,我还想造把好剑送给殿下呢。”

    安哥儿顺杆儿就上,“殿下的事儿谁敢插队抢先?图纸您先收着,等忙完殿下的宝剑,捎带手把这个做了就行。”

    公冶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突然问道:“这张图纸谁画的?”

    正在奋力拉风匣的祢大海抬起头说:“我画的,怎么了?”

    公冶低头打量祢大海:“这图居然是你小子画的?”

    “嗯呢,咋啦?”

    公冶举起图纸看了又看,手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嗯,基本功扎实,线条流畅遒劲,一笔到底,不错,真不错。”

    他忽然把图纸折了几折揣进怀里,蹲下来盯着祢大海的眼睛问:“会设计图纸不会?画几个剑样子送过来给我看看——以前锻的剑太多,我现在脑子被掏空了,也想不出个什么新巧式样。

    这次我想把金银铜铁锡几种金属全用上,拼上我毕生所学,也要给殿下打造一把举世无双的好剑。所以一般纹饰可不行,要又好看又霸气又新奇的才好——太花里胡哨的也不行,毕竟剑体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坚固锋利才是首要考虑的。”

    祢大海日思夜想,画了又画,改了又改——殿下的事情能马虎对待吗?与铸剑第一高手合作,设计一把绝世好剑的事情,能马虎对待吗?

    公冶拿到设计图的时候,兴奋地直锤祢大海的后脊梁,“好小子!好小子!知道你能干,不知道你这么能干!要不干脆你别当兵了,你给我磕三个头,我今天就破例收个徒弟。”

    祢大海一蹦蹦出三丈远,“你说话就说话,动的什么手啊?您老这抡铁锤的手劲,再来这么三两捶,能把我的肺捶出来。

    我谢谢您老人家青眼,我就爱当兵,我什么手艺也不学——哪有刚跳出木匠的坑,又跳进铁匠的坑的道理。”

    气得公冶连啐他好几口说:“放屁!放屁!放你娘屁的铁匠!你拿我公冶澹灭当铁匠看呢?

    要不是你大娘不给我生儿子,收徒弟这好事,轮得到你个青瓜蛋子?想学我这身本事的人,比六盘山上的树还多哩!你这蠢瓜有眼不识金镶玉,拿着人参当萝卜……”

    老名师自觉折了面子,越骂越语无伦次,遍寻个趁手的打人家什不得,气疯了脱下一只鞋,直砸到祢大海头上去。

    因为剑体用到多种金属,而这些金属的熔点各不相同,又是纹路复杂地焊接在一起,公冶守在熔炉旁,一呆就是几个时辰,期间须臾不敢分心;越是辛苦,就越是痴迷,公冶澹灭一头扎进锻造之中余事不问。

    焚膏继晷、夜以继日地大干四十多天后,公冶先生双目红肿,首如飞蓬,面容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在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火红的剑身上敲完最后一锤,把剑缓缓放进盛满冰水的冷却池。

    “嗤……沙!”青烟袅袅散尽,剑身通体青乌;公冶澹灭用蘸了獾油的鹿皮缓缓擦拭,那把剑慢慢折射出七彩的日光。苟黔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宝剑如同换骨脱胎,渐渐地改变了样貌。

    先是菱形暗格的花纹浮现出来,然后露出乌光油亮的剑脊,那颜色、光泽,就如同黑漆之上滚动着一层水银;最后是如冰似水,闪着冷冷寒光的两面锋刃,令人双眼不敢直视。

    血槽是用金银合金压膜,一碗猪血泼到剑身之上,血水立时凝成血珠,顺着血槽瞬间滚落,剑身内外却干干净净,光洁如新。

    公冶随手在乱蓬蓬的头发上抓了两下,手里就多了几根长短不齐的碎发,他只轻轻一吹,那碎发触刃而分,飘飘扬扬洒落到地上。他再挥剑一劈,尺许厚的铁砧板齐整整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