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嘉涎皮涎脸地说:“圣人说‘小杖则受,大杖则走’,等殿下拿着甘蔗追着我打,我再考虑要不要躲。”
赫连川一个眼刀飞向苟黔,“你们两个,还互相哭诉挨打心酸史了?”
“他还想抢‘被殿下特别关照第一人’的称号,这我能忍?”
苟黔边说边动手收拾满满一案的军情报表和赫连川做的笔记,“殿下从早饭后就一直在用脑,现在脑子没浑汤吧?要不要出去透口气?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赫连川舒展两臂脖子后仰,使劲抻了个懒腰说:“不用了,吃完饭小眯一会儿就行。特训兵都带回来了?看着怎么样?”
书嘉赶紧伸手去给赫连川捏肩,这时也转头看苟黔,颇感兴趣地等着他回答。
“张和带去安顿了,他是总管,我是教头,分工明确——说起这些娃娃兵,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等殿下得空了,可以去瞧瞧。”
“郭将军的眼光,那能错得了吗?何止百里挑一,根本就是千里挑一好不好?书嘉你别捏了,手劲真大。你端饭去吧,我还真有点饿了。”
午饭是黍米饭配牛肉汤炖土豆。
赫连川看着苟黔书嘉面前的两大碗土豆,和自己面前的一大碗牛肉,明显不高兴问:“为什么你们两个碗里全是土豆,我的碗里就光是牛肉?”
书嘉说:“屯长以上的军官才有牛肉,小兵们都是牛肉‘汤’”。
他特地重复一遍,加重“汤”这个字的语气说:“‘汤’炖土豆。”
赫连川从碗里夹起几块牛肉放到苟黔碗里,又夹了几块放书嘉碗里说:“我喜欢吃土豆,不喜欢吃牛肉。苟子,你碗里的土豆给我两块。”
书嘉殷勤地从自己碗里,拨出几块土豆给赫连川。
赫连川看他一眼,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书嘉腆脸笑着解释说:“我的筷子还没开始用,根本不脏。”
赫连川剜他一眼说:“没人嫌你,你快吃吧,不够的话就去伙房拿。”
书嘉高兴地答应道:“好嘞!”
他拿起一只空碗拨出半碗米来,又连汤带菜扣上半碗菜,端起碗来嘴上说道:“那殿下、苟哥,我先动筷子啦?”
赫连川看他那副吃相,用筷子敲一下书嘉的手说:“没人跟你抢,饭菜都管够,你能不能慢点吃?
黍米不好消化,你吃这么快,回头儿看再肚子疼。”
书嘉嘴扣在碗边,从大瓷碗里抬起眼睛,嘴里嚼着饭,口齿不清地回答道:“殿下只管吃自己的,管我吃得快、吃得慢干什么?
我小时候挨饿落下的毛病,不好改;就这么吃饭舒坦,吃得慢了吃着不痛快。”
苟黔在一旁帮腔说:“不好改也得学着慢慢改。
要不是亲眼看见你成天在王府的膳食房随便出入,还真以为你在府里受了多大的虐待,连饭也吃不饱呢!
你这辈子是饿死鬼投胎转世的?”
书嘉明显放慢了进食速度,涎皮赖脸地说:“我不是饿死鬼投胎,你是急死鬼转世。殿下和苟哥不看我不就行了?你们快吃你们的。”
说完又得意一笑道:“张哥就夸我吃饭带劲,说看我吃饭他就有食欲。”
赫连川刚夹了一筷子米放在嘴里,一听这话噎了一下。
他把米费力咽了,才开口问道:“就是给你羊尿脬的那个张哥?你守着他能学出好来才怪。”
饭后赫连川躺在床上,书嘉坐在床边给他揉着太阳穴;苟嫌坐在床脚,事无巨细地给赫连川汇报特训兵情况。
赫连川闭着眼睛问:“这些人里,有没有特别出挑、让人眼前一亮、过目不忘的?”
“有!有好几个格外出挑的。”
苟黔如实回答道:“有一个叫安哥儿,十七岁,是凉州西平郡人,轻功特别好……”
他突然脸红了一下,接着补充说:“不过看着像个纨绔子弟,脂粉堆里长大的,感觉有点儿油里油气。”
赫连川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记得倒是清楚。”
他忽然睁开眼睛一瞪书嘉,“你能不能下手轻点儿?你吃大力丸了?
你咋那么有劲呢?你再加把劲儿,把我脑浆子挤出来呗?”
书嘉一反常态地不顶嘴,手上动作轻柔了些,陪着小心问:“现在这样呢?有没有觉得好一些?”
赫连川偏头瞥一眼苟黔,使劲翻了个白眼,鼻子里又哼一声。
苟黔毫无察觉,自顾自说道:“还有一个叫祢大海,殿下之前见过一面的,猜猜是谁?”
赫连川赌气道:“我见过一面的人多了去了,大海捞针上哪猜去?
还祢大海!莫非是祢小海他哥?”
苟黔破颜而笑,在赫连川脚上打了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