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中了箭,污血黏糊糊地把衣料板结在伤口上。
追兵越来越近,苟黔掩护着身前侍卫,不停挥舞着长剑格挡箭矢,只后悔没随身携带弓弩。
摸摸怀里还有两颗麻雷,苟黔目测一下距离,掏出一颗点燃引信,“嗖”地抛了出去。
麻雷在追兵马队中爆炸,杀伤力不强,震撼力却足够理想,惊得骁骑营马匹乱蹦,追兵队伍一时大乱。
苟黔抬头望望前方,紫骝驹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他心里略略松了口气,只希望钟不愆快点闯出西城门与接应人马汇合。
背后冷箭不断,苟黔侧身以剑格箭,拼力护住两人一马,去城门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忽闻前方杀声震天,隆隆的马蹄声奔腾而来——救兵终于到了!
苟黔瞬时体会到绝处逢生那种激动,扬手点燃第二颗麻雷朝身后扔去。
军候张和一马当前冲在最前面,老远就冲苟黔大喊:“王爷已到城外!”
说话间两马错身,钟家军千乘百骑呼啸而过。
身经百战的边城军对上养尊处优的御林军,优劣立现。
苟黔赶到西城门,这里也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百具守城兵尸体。
程虎手持长/枪坐在马上,身后几百兵戈耀眼的骑兵把守着城门。
“辛苦了!”
程虎冲苟黔一抱拳,“王爷与世子汇合,现在东南三十里的先帝陵寝处,苟侍卫快些过去吧。”
苟黔心里觉得奇怪:形势危急,王爷不赶在皇城军集结围剿前抓紧时间直奔西固城,怎么反而背道而驰向东去了?这时候带王世子去先帝陵干什么?
先帝陵园的两尊石翁仲之间,被押运粮草的大车做成辕门一字排堵,只留一条窄道单马通行。
书嘉站在辕门外,见到苟黔立刻跑上前来。
“苟哥你可算回来了!世子都快急疯了。”
书嘉伸手搀扶苟黔下马,皱眉说道:“苟哥也受伤了?”
苟黔扶着书嘉的肩膀说:“不碍事,帮我当个拐杖就行。”
两人穿过辕门走到祭殿大门外,殿外守卫伸手拦住书嘉道:“王爷有令,只准苟侍卫一人入内。”
苟黔走进大殿,只见殿内东墙处席地铺了两床锦被,钟不愆和书盛两人坐在被子上刚刚包扎完,上身缠满了绷带。
钟川陪师傅孙鸣凤跪在钟不愆身边,一见苟黔立刻起身,扑过来紧紧抱住,把眼眶里饱含的泪水,全都蹭在苟黔的肩膀上。
钟不愆冲殿内护卫们一挥手,“都退下吧,把殿门关上。”
护卫们退出去了,大殿内变得昏暗空旷,案桌两侧大铜缸里燃着的万年灯,幽幽照着钟不愆等五人。
钟不愆缓缓开口说:“人到齐了,咱们下去吧。”
苟嫌和钟川、书盛听得莫名其妙,孙鸣凤脸色淡然,一副见惯不惊的模样。
钟不愆拔下冠上金簪,那金簪顶部被做成一朵梅花形状,然后在布满梅花纹饰的汉白玉墙砖上摸索一会儿,将金簪插入一个小孔。
书盛身后的地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一阵阴风卷地而来。
“扶我起来。”
孙鸣凤赶忙搀起钟不愆,书盛拄着槊,钟川扶着苟黔,五个人前后脚地走进地洞。
地洞两壁点着昏暗的油灯,青砖砌成的长台阶,蜿蜒通往地宫深处。
五人拾阶而下,头顶洞口无声无息地闭阖了。
青砖路的尽头是两扇高大的汉白玉门,门上各嵌一只纯金的兽头打栓;门面浮雕着九九八十一颗泡头门钉,规制完全仿照皇宫大门。
钟不愆推动右边石门,石门缓缓打开。
寒气立刻席卷而来,让人感觉好像走进了冰窖。
门内不像常规的地宫模样,而象一座真正的房子。
进门就是厅堂,堂上摆着紫檀木的案桌和圈椅;右桌角处摆放一瓮玉色大海,海碗内盛着大半碗洁白的凝油,油里插着一根粗粗的灯芯,灯芯火焰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桌子上摆着一套豆绿色的茶杯茶壶,不是陪葬用的冥器,而是日常所用实物。
圈椅两旁立着高脚花凳,花凳上放着高高的细颈美人瓠;桌案后面一阙巨大的黑檀屏风,雕镂藻绘的是万里江山图。
绕过屏风行走十几步,看到两个通往后殿的红木小门,一个门额刻着“静水”,一个门额刻着“深流”。
钟不愆推开“静水”门,这是一间窄长的小室,靠墙摆放着一张卧榻,榻上两个抱枕;板壁上满满当当全是书,将屋子隔出东西两个耳房。
正间外屋进门处有个衣帽架,架上挂着一袭白色狐裘,仿佛主人刚从外面回来,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