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云城一中又转来个纨绔公子哥,听说还是因为打架才转校的。闷热的夏季,阳光泼洒在这位转校生身上,像给他镀了层流动的金箔。他套着件黑色卫衣,帽子沉沉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唯有手上的动作没停——胳膊猛地扬起,带着股狠劲重重挥在那人头上,沉闷的撞击声后,殷红的血珠顺着对方的额角滚了下来。“老师来了!”人群里终于响起默笙带着急惶的声音。缘道性子孤僻胆小,家境又不好,平日里没什么人愿意靠近,默笙是唯一一个肯主动和他说话的。方才全班人都袖手旁观,只顾着踮脚看热闹,直到这时,默笙才拨开人群往办公室跑。
不出意外,转校生被叫去了办公室。一直缩在角落、险些被波及的缘道,也总算听清了他的名字——丛顾。
这次打架的动静着实不小。陈博宇老师,是这所“贵族学校”里少有的公正人。办公室内,他正压低声音询问来龙去脉,门口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公子小姐,校服领口露出的项链、手腕上晃眼的名表,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身份。没一会儿,缘道也被喊了进去。丛顾的目光扫过来,像带着无形的重量,从他攥皱的衣角滑到发颤的膝盖,缘道慌忙把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发烫的耳根。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指尖抵着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肖大少,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非要再请你妈来一趟才甘心?”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去,这周早会都去旗台下站着反省,要么,就写封道歉信,全校通报。”
几分钟前的教室里,肖门茁那尖利的笑声还像玻璃碴子似的扎在耳边。他本就爱欺负转学生和缘道这种靠成绩硬挤进学校的贫寒学生,听说要转来新生,便动了歪心思。丛顾刚踏进教室,肖门茁就一脚踹翻了讲台上的水桶,冰水“哗啦”泼了满地,丛顾半边身子瞬间湿透,浅色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肩线。肖门茁像逗弄小猫似的,拽着缘道的卫衣帽子往那边推,力道大得让缘道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丛顾胸口——缘道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压抑的怒火,像闷雷在云层后滚动。“哟,新同学这是在教室里洗澡呢?”肖门茁拍着手笑,又猛地把缘道往前一搡,“这可是他特意给你准备的‘欢迎礼’。”
肖门茁指着缘道,笑得更欢了:“新同学,这馊主意是他想的哦,哈哈哈哈。”
缘道吓得浑身一颤,踉跄着往后退,后腰撞到课桌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位新同学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像要下雨。缘道埋着头,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不……不是我,对不起。”肖门茁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新同学……”话没说完,一记重拳已带着风声砸了过来。缘道站在旁边,被丛顾闪身时带起的劲风扫得一哆嗦,只见丛顾身形高大,打架时爆发的威压和力量像张无形的网,把肖门茁那几个跟班吓得腿都软了,愣是没敢上前。紧接着,就是丛顾单方面的碾压,拳头落在肖门茁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老师转头给缘道交代了几句,就让他先回去了。“是叫丛顾吧?你俩……”陈博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的喧闹打断。后来听说,老师去查了监控,肖门茁顶着两只乌青的熊猫眼,被家长铁青着脸拽着胳膊领回了家,走路时还一瘸一拐的。云城一中,本是因一流教学资源扬名的名校,可因其录取分数线高得近乎满分,不少富二代、官家子弟宁愿出大价钱也要挤进来,久而久之,便落了个“贵族学校”的名号。而在这所学校里,敢第一天就得罪肖门茁的,丛顾是头一个,他的名号,就这么带着股狠劲打响了。
课后,缘道从书包里摸出个油纸包着的面包,指尖捏得纸皮发皱。他攥着面包,蹑手蹑脚走到丛顾桌前,对方正趴在桌上睡觉,黑色卫衣的帽子滑到脑后,露出利落的发线,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他锋利的下颌线镀上一层暖金,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缘道把面包往他胳膊边一塞,转身就往自己座位跑,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埋下头刷题,笔尖把草稿纸戳出个小洞,耳朵却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丛顾懒洋洋地抬起头,拿起面包晃了晃,包装袋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你叫什么?”
缘道的声音闷在臂弯里,细若蚊蚋:“缘……缘道。”
“小怂包?”丛顾撕开面包的动作顿了顿,咬了一口,嘴角勾着笑,“谢了啊,小怂包。”他往椅背上一靠,黑色卫衣的袖子被扯得往下滑了点,露出半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长腿伸直抵着前排课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被人欺负成那样,就不知道还手?”
缘道的笔尖猛地顿住,在纸上洇出个墨点:“我不叫小怂包……叫缘道。”
“行行行,小怂包。”丛顾的目光扫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