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的年岁
    丛顾和缘道的大学生活,在夏末黏糊糊的蝉鸣里,不紧不慢地铺开。

    报到那天,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头顶,丛顾帮缘道提着鼓囊囊的行李,走在校园里。缘道全程缩着脖子,手不自觉地揪着丛顾衣角,像只小兽藏在他影子里,小声嘟囔:“丛顾,好多人看我们……” 丛顾侧头,用肩膀轻轻撞他,笑着说:“看呗,让他们知道我家缘道多招人疼。” 缘道耳尖 “唰” 地红透,偷偷把丛顾的衣角攥得更紧,指节都泛白。

    两人宿舍不在同一栋楼,分别时,丛顾跟个老妈子似的,磨磨唧唧。一会儿说“你记好宿管阿姨电话,晚上要是害怕,随时给我打电话”,一会儿又补一句“别自己硬扛着,我翻墙过来也快”。缘道被他念叨得心慌,仰起脸,快速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下,“我记住啦,丛顾你快回去收拾东西呀”,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就跑,马尾辫甩得老高。丛顾摸着发烫的脸颊傻笑,惹得路过同学直瞅他,他也不管,咧着嘴原地蹦跶两下。

    大学课程像张密网,缘道这学霸如鱼得水,整天泡图书馆、扎进学术研讨,忙得脚不沾地。丛顾不一样,虽说为了缘道拼命蜕变,可面对复杂专业知识,还是犯难。但他不愿拖后腿,每天泡在自习室,遇到难题就记在小本本上,等缘道有空,立马凑过去,像只大型犬甩着尾巴,“我们学霸给讲讲呗” ,说话时,温热气息扑在缘道颈侧,惹得他耳尖发烫,连耳后都泛起红意。

    周末,两人爱去学校附近小馆子。缘道总盯着菜单上的价格叹气,舍不得点贵的。丛顾就趁他上厕所,偷偷把硬菜都点一遍。上菜时,缘道瞪大眼睛,嘴巴张成小“O”型。丛顾笑着揉他脑袋,“吃,我家宝贝得多补补” 。缘道心疼钱,可看着丛顾真诚的眼神,眼眶又热了,低头大口扒饭,把感动都咽进肚里,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

    日子像温水煮茶,慢悠悠地泡着。直到深秋某一天,丛顾洗澡时,发现后颈有点痒。对着镜子瞧,隐约有道淡淡的灰纹,以为是过敏,没当回事。可那灰纹像有生命,慢慢往外爬,他没告诉缘道,想着过阵子兴许就消了。

    缘道发现丛顾不对劲,是小组作业讨论后。大家正热烈聊着思路,丛顾突然卡壳,眼神迷茫得像蒙了层雾。缘道紧张得声音都颤了,“丛顾,你怎么了?” 丛顾摇摇头,“没事,可能没休息好” 。可缘道不信,夜里偷偷起来,摸黑掀开丛顾衣领,借着月光,看到那片灰纹,心里“咯噔” 一下,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却也说不出哪儿不对。

    丛顾的记忆开始 “溜号” 。有回在图书馆,丛顾帮缘道占座,缘道抱着书回来,就见丛顾坐在位置上,眼神空洞,像丢了魂的木偶。缘道着急地喊他名字,喊了好几声,丛顾才缓过神,“我…… 怎么在这?” 缘道强忍着泪,“丛顾,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丛顾摸摸他脑袋,“没事,可能最近太累” ,可缘道分明看见,丛顾转身时,后颈灰纹又深了些,像墨水滴在宣纸上,晕开一道阴影。

    大学社团活动多,缘道被邀参加学术交流晚会演讲。他紧张得不行,丛顾就陪他一遍又一遍练。演讲那天,丛顾坐在台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缘道,像藏着整片星空。可讲到一半,丛顾突然愣住,看着台上的缘道,像在瞧陌生人。缘道讲完下台,丛顾才缓过神,笑着拥抱他,“我家学霸太棒了” ,可那拥抱硬邦邦的,像块冷铁,缘道心里不安又重了几分,指甲掐进掌心都没知觉。

    寒冬像头猛兽,裹挟着丛顾的状况越来越糟。有次两人走在校园,丛顾突然停下,眼神发直,问:“你是谁呀?” 缘道眼泪 “哗” 地下来,“丛顾,我是缘道呀,你别吓我……” 丛顾看着他哭,慌得不行,“别哭呀,我逗你玩呢” 。缘道知道他不是逗自己,夜里,丛顾睡着后,缘道轻轻掀开他衣领,那灰纹已经爬到脖颈,像条狰狞的蛇,吐着信子。

    丛顾想记住所有关于缘道的事,把两人合照放床头,把缘道说过的话抄在本子上,可记忆还是像细沙,从指缝溜走。缘道为让他记住,每天讲过去的事,从高中草稿纸上的涂鸦,平安夜提灯下的心跳,讲到大学报到那记慌乱的吻。丛顾笑着听,可眼里偶尔闪过的迷茫,像把小锤子,一下下砸在缘道心上。

    寒假,两人一起回家。丛顾家热闹得像集市,父母特喜欢缘道。可饭桌上,丛顾把缘道名字叫错,缘道低头吃饭,眼泪“啪嗒”掉进碗里,把米饭都泡胀了。丛顾父母以为孩子太累,没在意,缘道却清楚,事情越来越严重了,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喘不过气。

    回学校后,丛顾灰纹到了锁骨处。缘道瞒着他,泡在图书馆查资料,查得眼睛布满红血丝,也没找到灰纹的信息。他开始偷偷攒钱,发传单时,手被传单边缘割出小口子,也不喊疼;当家教,来回跑好几公里,脚底板起泡,就拿热水泡泡接着干。丛顾发现缘道手上的泡,心疼得不行,“你傻呀,别去兼职了” 。缘道笑着说:“我想给你买礼物呀” ,丛顾抱着他,心里暖烘烘又涩溜溜,像咬了颗青柿子。

    春天,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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