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道往窗外看了眼,漆黑的夜空缀着几颗疏星。他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换件衣服。”
丛顾在宿舍门口等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忍不住笑了。缘道总是这样,明明心里愿意,偏要装出勉强的样子,连接件衣服都要磨蹭半天。
等缘道出来时,穿了件浅蓝色的T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衣领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丛顾伸手想帮他解开一颗,被他偏头躲开了。
“热。”丛顾说着,自己先把领口扯松了些。
缘道没说话,却悄悄把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
两人沿着宿舍楼后的小路往操场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偶尔交叠在一起。缘道的步子迈得很小,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大概又在绞着衣角——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还记得高三第一次模拟考吗?”丛顾忽然开口。
缘道愣了愣,随即点头:“记得,你数学考了满分。”
“不是这个。”丛顾笑了,“那天晚上你在操场哭,被我撞见了。”
缘道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那天因为语文选择题连错而自卑,躲在看台后面偷偷抹眼泪,结果被来跑步的丛顾撞见。当时丛顾什么也没说,只是陪他坐了半宿,临走时塞给他颗大白兔奶糖。
“那时候你说‘上云大’。”丛顾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过来。
缘道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声说:“现在考上了啊。”
“嗯。”丛顾偏了偏头,低头看他,“通知书上的照片,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才没有!”缘道反驳的声音有点急,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嘟囔,“是你拍得不好。”
丛顾看着他泛红的耳垂,忽然想起平安夜那天,借着提灯的晕黄,他第一次发现,缘道睫毛长得像落满了星子。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能一直看着这双眼睛,好像也不错。
操场的铁门没锁,两人从栏杆中间钻了进去。草坪上还留着白天被人坐过的痕迹,混着青草气和泥土味。缘道走到单杠旁,像以前无数次课间那样,想伸手抓杠子晃晃。
“丛顾。”他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你说大学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丛顾走到他身边,“但应该会有很多时间,一起去银杏大道散步。”
缘道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还要一起去图书馆占座。”
“还要一起去食堂抢糖醋排骨。”
“还要……”缘道的声音低了下去,“一起过生日。”
丛顾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胸前的银杏叶吊坠。缘道的身体僵了下,却没躲开。
“缘道。”丛顾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有话想跟你说。”
缘道的呼吸顿住了,抓着单杠的手指关节泛白。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
“高考前一晚在榕树下,”丛顾的指尖顺着吊坠往下滑,轻轻碰到了他的锁骨,“我说的话,还算数。”
缘道猛地抬头,眼睛里像落进了星光,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喉结不停地滚动着。
丛顾的心跳得飞快,手腕上的蝶纹忽然隐隐发烫。他看着缘道泛红的眼眶,没再克制,猛地俯身向前气息热烈地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受到滚烫呼吸在鼻息间流淌。鼻腔里浸着他身上浅淡又沉郁的香味,燥得浑身发热、脑袋发昏,莫名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舌尖舔唇,像在回味他指尖抚过发丝的触感。
“我……”缘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没躲开逼近的温热。
他想说什么,最终被吞没在绵长的吻里。丛顾的唇压下来时,尝到他唇间淡淡甜味,像傍晚那半杯啤酒余韵,又混着少年人慌乱的、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张。可这一次,丛顾没再退缩,舌尖撬开他紧抿的唇,掠夺般纠缠他的气息,手扣住他后颈,让这个吻从试探变得汹涌。
缘道的身体猛地僵住,又在这炽热侵略里慢慢发软,睫毛抖得像风中蝶翼,却乖乖仰着头承受。他的呼吸乱得厉害,分不清是自己的窒息,还是两人交缠的灼热,只能攀着丛顾的肩,任那股电流般的震颤,从唇齿间一路窜到指尖。
也不知过了多久,丛顾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哑着嗓子问:“缘道……”
缘道喘着气,眼睛里还蒙着水光,却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鼻音和从未有过的黏糊:“丛、丛顾……”尾音像小兽撒娇,混着未散的悸动。
他的手指还陷在丛顾肩头布料里,后知后觉脸烧得厉害,却又舍不得躲开这滚烫的贴近。丛顾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被吻得微肿的唇,喉结又重重滚了滚,没忍住又压下去——
他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缘道垂落的发丝,身体贴得更近,低沉嗓音混着呼吸声,像小钩子挠在人耳朵里。缘道望着他的眼睛,恍惚看见银河落进来,心神都醉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