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会啊,我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他碰到小桌上的试卷,嫌弃说道:“收起来,破坏心情的东西。”
试卷被工整地对折,迟晏白一向很听纪泽清的话,可这一刻他鬼使神差一般,“为什么会突然失明?”
“你去问医生。”
“我……是因为我吗?”他犹犹豫豫,又下定决心,“因为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
奇怪的问题,打了纪泽清一个措手不及。
他脑中出现了短暂空白的画面,“你知道、你什么意思?”
他喊系统:“迟晏白问出这话是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故事人物了?”
不对,这句话的主体是他,什么叫“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迟晏白是知道他不是原主,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来的了吗?
他罕见地感到心惊:“你是突然文艺浪漫了这么说还是——”
沉默。
迟晏白俯下身,做出很亲昵的姿态:“我不能说。”
病房床头的花束弥漫着馨香的味道,本该令人心旷神怡,可如丝如缕的香气在这番意义不明的回答落下后,仿佛变幻成了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毒蛇,尖利的獠牙刺上纪泽清的脖颈,惊悚至极。
少年的示好则更加诡异。
纪泽清的大脑发觉出危险的信号,叫嚣着停止不对劲的话题。
他还是艰难地开口了,“你——为什么?”
“小清哥哥。”
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叫他?
纪泽清不明白这个称呼有什么含义,但他嗯了一声,并不得不有耐心地等待下一句。
又是一声“小清哥哥。”
重复的呼喊透露出不详的预兆,纪泽清的眉头不安跳动着,不动神色地攥紧了拳头。
酝酿出奇异氛围的罪魁祸首丝毫未觉,鸦羽般黑长的睫毛遮挡住瞳孔中失望的神色,迟晏白什么也没说,只是整理了一下纪泽清的病服衣领。
系统开口,十分严肃:“我已经联系主系统进行检测,你先对付过去。”
纪泽清深吸一口气,一把拽住少年的头发,流泻出暗藏的威胁,“你到底什么意思,说话,哑巴了?”
对方没有接他的话茬,头更低,纵容着他一点没有收着手劲的动作。
??
好吧。
纪泽清也没有很想知道答案。
他选择跳开这个话题:“饭怎么还没到,真慢。”顺便松开手。
原本柔顺的头发被抓成缕状,虽然凌乱,却意外得乖顺可爱。
迟晏白也没有要恢复它的意思,见哥哥对他的桎梏消失,心里还觉得不开心,“才过了不到半小时,哥哥。”
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这才想起另一个重要的问题,“你几点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轻快的笑意闯入耳朵里:“我今晚不回去,陪着你。”
迟晏白说:“这里有床。”
纪泽清:“……睡我的?”
“不是,有陪护床。”迟晏白勾着唇角,无奈道:“我怎么会睡你的床。”
“不行,我有护工了,你睡床,护工睡哪里?”
衣服摩擦声响起,迟晏白应该是换了个姿势,纪泽清的脑海里浮现对方端正得像小学生的坐姿,眼神必然是认真得几近灼热,像是要烫穿他的身体:“我跟护工说,让他明天再来。”
纪泽清没办法了,随他去吧。
迟晏白怕他无聊,给他放了一部电影听,自己则趴在小桌上写作业。
笔尖划过纸张的微弱声音,电视上传来的人物交谈的窃窃私语,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啪。
病房门前传来脚步声,迟晏白起身,打开了房门。
应该是纪家的人送饭来了,但很奇怪的,纪泽清只听到了扭动门把手的声响,之后几十秒都是死人一般的寂静。
他不得不提高声线:“迟晏白?是谁来了?”
是送饭的人吗。
门口,迟晏白收回警告的眼神,微微昂首,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回去。”
他一手接过保温袋,一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含义颇深的视线。
“没有谁,司机而已。”
纪泽清不信,他觉得迟晏白在耍他,有些不满,“你会跟司机沉默那么久?把我当傻子呢。”
迟晏白没有解释,只是兀自解开了保温袋,令人食欲大开的饭香瞬间盈满病房,最直接的证据堵上了纪泽清的嘴,迟晏白无奈地说道:“送饭的而已。”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床上折叠桌,又将盛有米饭的保温盒拿起来,“哥哥,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