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教室乱哄哄起来,一改上课时的死气沉沉。
纪泽清昏昏沉沉的意识被嘈杂的说话声打扰,有些许的清醒回归。
但想到余下的几节课,少年选择趴在课桌上睡一会。
他的这具身体正是需要充足睡眠的年龄。
一只带着灼热温度的手覆上他的脸。
纪泽清缓缓睁开眼,眉宇间是浓稠的困倦与不耐,清冷的寒意如同薄刃划向手的主人。
眼前的身影无措地退后几步,撞到后面的桌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惹来一声轻哼。
泻进眼帘的光刺眼,纪泽清半眯的眸子往上抬。
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大腿抵着冷硬的桌边,怔怔地盯着他看,眼都不眨一下。
座位的前面还有一圈人围着。
纪泽清直起身子,目光湿润扫过面前的一张张人脸。
周围的空气倏地凝滞,是属于很刻意的安静。
他的脊背莫名有些僵硬。
纪泽清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每张脸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但原主的脾性坏得厉害,在偌大的校园里找不到一个朋友,这也是他很自然地过来上学,没有问过系统原主任何人际交往的原因。
他不觉得会有人凑上来嘘寒问暖,问他这几天怎么没来上学。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想法没错——
“听说你要有后妈了?”
充斥着好奇的一句话涌进他的耳朵里,炸开了周围人的讨论。
“会不会说话,是继母。”
“不都一个意思。”
“他后妈就是一个普通人,出身可差了,根本配不上纪叔叔啊。”
“诶,听说还带了一个拖油瓶呢!”
不绝于耳的激烈讨论声吵得纪泽清脑子疼,他没去分辨哪句话有恶意,哪句话是单纯的求知,这帮小孩在他眼里愚蠢幼稚而麻烦。
“咚——”
桌面被敲击后的响动颇有生气的意味在,大家识趣闭上嘴,齐刷刷地看着他,等着八卦的主人公说出点内情。
让他们失望了。
纪泽清只是厌烦地皱起眉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一个家庭破碎的少年被戳中伤疤,回击倔强愤恨,再往里就是孤寂伤心。
没人说话,气氛再次被冰冻。
最先出场的男生一直没开口,此时他像突然回过神,替人打抱不平,“就是,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啊,吵来吵去的烦不烦人?”
他的语气愤愤,视线如点燃的火把,冒出浓烟。
全然忘了是谁第一个来打搅人的。
这句话刚撂下就有人不满了,“你之前背地里骂人家活该,现在当上护花使者了?”
心一跳,男生的神态一下子掺进几分慌乱,他的眼珠微微颤动,“那是误会!而且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少在这里乱说话。”
他偷偷地瞥了眼身旁的男生,贴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握拳。
纪泽清说不准原主和他的关系,说是朋友,在背后说原主坏话,说是敌对的人,此时又替他说话。
也可能是突然善心大发不忍心看到他被为难。
“同学们对我的家事这么关心。”
冷脸消失,纪泽清嗓音温润,“难不成是也想要个小妈。”
笑意淡淡。
一个男生嚷嚷道,“搞笑吧,谁想要小妈。”
立刻有人接上, “就是,真开不起玩笑。”
见没有乐子可看,几个同学转身回了座位。
“行了,赶快回去吧,马上要上课了。”
纪泽清接收到了好些恶狠狠的眼刀,他回以微笑。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只剩下那个古怪的男生,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迟疑着,摸了摸后脑勺,纠结斟酌着措辞。
班级都是单人座位,没有同桌这一说,纪泽清的座位靠窗,窗外有风吹过,夹带着燥热的气温,乌黑柔顺的额发被吹动,他抬手关了窗户。
“要上课了同学。”
他好心提醒。
男生含糊地应着,乖乖回去了。
纪泽清收回注意力,他在桌洞里翻出这节课的书,摊开,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又有点困了。
脑子里猝不及防地出现一道声音,“检测到宿主行为偏离人设,二十四小时后将投放惩罚。”
冷漠机械的语调平静,毫无感情。
很明显不是系统在说话。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