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日,晏芷兰如同受了惊的兔子,龟缩在自己的闺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透光透气。
她完美地实践着鸵鸟心态,只要把头埋进被窝里,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就可以假装外面的世界也看不见她……以及她干下的那件“惊天动地”的荒唐事。
闺阁内,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却丝毫安抚不了她纷乱的心绪。
她歪在临窗的梨花木雕花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杂记,眼神却空洞地飘向窗外摇曳的竹影。脸颊上的热度仿佛从未真正褪去,唇瓣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那带着清冽竹叶和松墨冷香的独特气息,总是不期然地跳出来,像羽毛般搔刮着她的神经,搅得她心神不宁。
“啊——!”她猛地将书卷捂在脸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身体在软榻上滚了半圈,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锦垫里。
太丢人了!
她晏芷兰,定远侯府的女公子,素来是谋定后动,睥睨风云的存在,何曾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刻?
那日午后,清竹苑书房……她怎么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扑上去了?!
回忆如同滚烫的烙印,清晰地灼烧着感官。他专注解棋时那低垂的眉眼、微抿的薄唇、流畅的下颌线……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她被蛊惑了,被那静谧而诱人的氛围蛊惑了!完全忘了什么谋略、什么分寸、什么后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亲他!
然后呢?
然后她就像个被点燃的炮仗,炸完就跑!
在唇瓣相贴,感受到那不可思议的柔软和电流般窜过的悸动后,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甚至忘了自己还盘腿坐着,就那么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推开他,撞翻棋盘,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赤着脚……落荒而逃?
她晏芷兰什么时候这么怂过?!简直是她辉煌人生中抹不去的污点!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她猛地从锦垫里抬起头,脸颊绯红,对着空气挥舞了一下拳头,试图给自己打气,声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娇蛮,“不就是……不就是亲了他一下吗?!他沈云澹难道还是纸糊的不成?!亲一下能少块肉?!”
她在宽敞的卧室外间里烦躁地踱步,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梨花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叉着腰,来来回回,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炸了毛的猫。
“对!没错!”她停下脚步,对着梳妆镜里那个面若桃花、眼神却有些慌乱的自己,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找回平日里的锋芒,“是他先勾引我的!没错!就是他!谁让他……谁让他坐在那里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谁让他……谁让他长得那么……那么诱人犯罪!”
她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仿佛找到了完美的推卸责任的理由。
只要不出门!不去清竹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让那点热乎劲儿过去,等她彻底冷静下来,脸皮重新修炼得刀枪不入,她就……她就去找他!
理直气壮地把责任一股脑推卸给沈云澹!就说是他蓄意引诱,才让她一时不察失了分寸!看他还能说什么!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羞窘似乎被强行压下去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人先告状”的底气。
“青瓷!”她扬声唤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试图用食物填补内心的空虚和烦闷,“去看看厨房今日的点心好了没?要新做的桂花酥酪!多放糖霜!”
“是,女郎。”青瓷应声,脚步轻快地去了。
晏芷兰重新坐回榻上,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个扰乱她心神的男人从脑子里赶出去。她拿起书,强迫自己看进去。
然而,点心还没盼来,一个如同惊雷般的消息却顺着穿堂风,清晰地炸响在她卧房外的庭院里。
是几个侍女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和八卦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前厅!沈世子亲自登门了!走的是正门!”
“天爷!多久没见沈世子来侯府拜访了?还是这么光明正大!”
“可不是!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都亲自在前堂花厅陪着呢!”
“聊了快一个时辰了!先是说朝堂上的事……后来……后来好像聊起我们女郎了?”
“嘘!小声点!别让女郎听见……”
声音渐行渐远。
晏芷兰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云澹?登门?
就在府里?还……还聊起她了?!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头皮发麻!
他……他不会是……来告状的吧?!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脑海。她刚才那点强撑起来的理直气壮和“恶人先告状”的底气瞬间灰飞烟灭!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试图安慰自己,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