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殿下明鉴!此信真伪,一验便知。笔迹、印鉴、传递路径,皆可详查。牙门军昨夜巡防记录,格杀贼人缴获之兵刃信物,亦可呈于御前。”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惨白,坐于凭几后喘息不止的苏文远,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至于苏相所言‘构陷’……臣,愿以辅国公府百年清誉与阖族性命,为此信来源担保!”
以沈家百年清誉与阖族性命担保!
此言如同九道惊雷,狠狠劈在紫宸殿的穹顶之上!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沈家!辅国公府!
那个以清流文脉立世,视声誉为性命的士族顶级门阀!
沈云澹竟然用整个家族的命运,为晏芷兰抛出的这枚染血炸弹作保!这已不是简单的结盟,这是将两家的命运彻底捆绑,玉石俱焚的决心!
苏文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若非身后的凭几支撑,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死死盯着沈云澹手中那封染血的信,又惊又怒又惧,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他苦心经营,眼看就要将沈晏两家逼入绝境——
沈家二房嫡女谋害皇嗣,晏家暗中推波助澜,把二房连根拔起,火却烧到了整个沈氏赖以生存的浮财田产!十不存七!
沈家报复,献策鹿鸣山,将晏家京畿军权砍得几乎只剩五兵尚书晏平一个光杆!两家应是不死不休才对!
如今……却被这横空出世的晏家女公子,联合沈家世子,用如此酷烈的手段,硬生生将刀锋扭转,直刺他自己的咽喉!
靖王赵衍的震撼丝毫不亚于苏文远,他看着阶下并肩而立的沈云澹和晏芷兰——
一个温润如玉却以阖族作保,锋芒内敛;一个沉静带笑却出手见血,狠辣决绝。这两人站在一起,竟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沈云澹的担保,瞬间将那封染血密信的真实性拔高到了不容置疑的地步!江南之乱的祸源,京畿流言的推手,矛头直指苏文远!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加压抑百倍。
苏党官员噤若寒蝉,再无人敢鼓噪。
清流与其他官员则被这惊天的反转和沈云澹的决绝赌注震得心神摇曳。
就在这时,沈云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与扭转乾坤之力:“殿下,江南之乱,固需雷霆手段平息。然究其根源,在于吏治崩坏、田亩兼并、民无恒产、军备废弛!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终非长久之计,徒耗国力,更易为奸人所乘!”
他微微侧身,看向身后侍立殿侧的随从。
一名沈府家臣立刻躬身捧上一个紫檀木长匣。沈云澹亲自打开匣盖,取出厚厚一叠装订齐整的奏本,双手高举:
“此乃沈氏闭关数日,族内门人殚精竭虑,草拟《新政十策》!愿献于殿下御前,为涤荡沉疴、重振大周,尽绵薄之力!”
新政十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厚厚一叠奏本吸引。
沈云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
“此策首重清丈田亩,追缴隐田,抑制豪强兼并,使耕者有其田,流民可归乡!”
此条直指土地兼并痼疾。沈晏两家作为最大士族,主动提出此条,是向皇家表明刮骨疗毒,清理门户的决心!虽自伤,但更意在分化,掌控次等士族,并消除皇家对士族根基的最大忌惮。
“其二,废除荫户世仆旧制,解放劳力,充实州县,课税公允!”
此条废除士族特权象征,割除日益腐朽,成为负担和隐患的毒瘤。沈晏借此轻装上阵,重塑形象,并以此特权换取其他核心领域的生存空间。
“其三,改革武举,唯才是举,广纳寒门勇武之士入行伍,汰换冗员,重振军心!”
此条表面打破门第,吸纳寒门。实则是晏家借朝廷之手,完成对京畿及内地军队系统的彻底换血!
将鹿鸣山扫荡后残留的,不堪大用的世袭冗员彻底淘汰。同时,为将北境边军中真正有实力,忠诚于晏家的中下层将领和老兵,通过“唯才是举”的合法途径,调入京畿及内地关键岗位,铺平道路。
这些人由定远侯亲自选拔任命,论军功晋升,明为朝廷选才,暗为晏家将北境骨干重新注入并掌控全国军队核心!
“其四,厘定商税,设市舶司专理海贸,充盈国库,取之于商,用之于民……”
此条精准打击苏文远及其党羽的核心财源和权力网络,商路、漕运、官商勾结……与士族核心利益土地、军队冲突较小,反能削弱对手,并符合靖王充盈国库的需求。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有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紫宸殿的金砖之上!
更砸在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