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破碎的木屑纷飞中,她已如一只暴怒又带着奇异慵懒美感的鹤,施展轻功,踏着侯府连绵的屋脊,在深秋凛冽的寒风中,朝着辅国公府清竹苑的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衣袂翻飞的残影!
青瓷目瞪口呆地看着晏芷兰破窗而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溅上茶渍和碎屑的赤足印记,以及一片狼藉的暖阁,喃喃道:“老天爷……女郎……女郎这是……”
她从未见过晏芷兰如此失态,如此不顾一切。
……
辅国公府,清竹苑。
沈云澹独立于书案前,案上摊开的,正是江南乱局愈演愈烈的密报。他眉宇间笼着化不开的凝重。皇帝呕血昏迷,靖王摄政,鹿鸣山父女已成众矢之的……这盘棋,已彻底失控,走向了最凶险的境地。
影七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声音带着一丝异样:“公子,鹿氏女…·…在叩正门。”
沈云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他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有惊讶,有预料之中,甚至·…·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闭门。”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新。
沈家闭门养病,是自保,更是表态。此刻放鹿晞盈进来,无异于引火烧身。他沈云澹,担不起,也不能担。
影七领命,刚要退下。
砰——哗啦——!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不是来自正门方向,而是书房侧面那扇雕花木窗!
木屑与碎纸纷飞!
一道素白的身影裹挟着深秋的寒气与滔天的怒意,如同陨星般撞了进来!衣袂翻飞间,带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海棠甜香与风尘的气息。
沈云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巨大的错愕!
晏芷兰!
她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不是翻墙,而是破窗?!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她此刻的模样——
那身明显是居家常服的白素绫寝衣和薄纱外衫,衣襟上还沾着点点糕点碎屑;发髻松散,那根素玉簪斜斜欲坠,几缕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因怒意而泛红的颊边和汗湿的颈侧;赤着双足,足尖甚至沾着一点从侯府带来的、未干的茶渍和微尘……
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狼狈的失态!这与她平日无论盛装还是夜行都力求完美的模样,判若云泥!
沈云澹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扫过她全身,从凌乱的发丝到赤着的双足,那份震撼几乎盖过了她破窗而入的惊世骇俗。随即,一股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欣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悄然漾开一丝涟漪。
两次了。
第一次是撕信跺脚,这次是破窗而入。
晏芷兰……竟能让她为他,一而再地破了功?
晏芷兰稳稳落地,甚至没去看那扇被她撞坏的窗。寒风灌入,吹得她衣袂飘飘,更显单薄。
她一步步逼近书案,每一步都带着沉沉的压迫感,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留下浅浅的湿痕。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凤眸,死死锁定了书案后那个让她失态至此的男人。
“沈云澹,好手段啊!”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珠玉,清脆又刺骨,带着失控边缘的尖锐,“松风雅叙一番指点,让她成了你手中最锋利的刀,搅得京城天翻地覆!如今刀卷了刃,烫了手,她走投无路,便想起你这‘高人’了?巴巴地跑来叩你沈家的大门,指望你再给她指一条‘明路’?”
她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撑在书案边缘,隔着散落的公文,那灼人的视线几乎要穿透沈云澹温润的表象:“你教她破局,教她引火烧身,教她如何在这京城深水里扑腾……你是在测试她吧?测试她鹿晞盈,够不够格上得了你沈世子眼中的‘牌桌’?”
晏芷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刻薄的审视和一种掌控全局的优越感,但细看之下,那火焰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怎么样?测试的结果,沈世子可还满意?你看到了吗?她连我一刀都接不住!不过是被赵嵇羞辱了一番,就方寸大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撞到你这里来了!这点心性,这点城府,这点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本事……也配入你的眼?也配让你沈家为她开门?”
屏风外的阴影里,影七的呼吸都凝滞了。他跟随公子多年,见过晏女公子运筹帷幄的从容,见过她慵懒娇蛮的任性,甚至见过她撕信跺脚的孩子气,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如此不加掩饰的狂怒和攻击性!
那冲击力甚至超过了破窗而入的声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短刃,又缓缓松开。公子这桃花劫,怕是要烧起来了!
沈云澹静静听着这疾风骤雨般的质问,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晏芷兰的敏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