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么?!”晏承宗好不容易顺过气,脸涨得通红,指着晏芷兰,手指都在抖,“你……你把沈云澹……睡了?!还……还住了一晚?!”

    晏芷兰仿佛嫌这雷劈得还不够狠,又轻飘飘地补充道:“是啊,怕你们不信……”

    她说着,摊开双手,在堂中优雅地转了个圈,绯色的窄袖随着动作划出利落的弧线,衣料在光线下流淌着内敛而华贵的光泽。

    “看!”

    她悠悠然停下,指着自己身上这身明显不合时令却无比合身精致的胡服,眉梢眼角都是毫不掩饰的炫耀:“他送的。这样的我还有两箱,就在他书房隔壁暖阁里放着呢。从日常常服到骑马胡服,再到宫装礼服,件件合身,用的都是沈家库房里最好的料子,最好的绣娘。”

    晏承业的目光瞬间被那身衣服死死吸住了。他掌管晏家庞大产业,对顶级布料和工艺的敏感度远超他人。

    他几乎是扑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晏芷兰袖口的一角布料,凑到眼前细看。

    “这……这是……”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金线暗纹缠枝莲!绯红底配墨蓝缘边!这织法……这云纹……是沈家‘天工坊’独有的‘云锦缠丝’!一匹布要耗费顶尖绣娘数年心血!产量极低,连宫里都没几匹!沈云澹自己……也只有重大朝会才舍得穿那么一两回!他……他居然给了你?还……还两箱?!”

    晏承嗣也回过神,捡起地上的折扇,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被刷新认知的荒谬感:“沈云澹……那个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出了名的沈云澹?清竹苑跟铁桶一样,多少世家想塞个通房进去做眼线都碰得头破血流的沈云澹?”

    他上下打量着自家妹妹,眼神复杂,“芷兰……你……你好本事啊!”

    晏承宗也顾不得咳嗽了,绕着晏芷兰走了两圈,啧啧称奇:“乖乖……看不出来啊!沈云澹那小子看着跟块温吞水似的玉石,居然……啧!妹妹,厉害!真厉害!”

    他语气里带着点男人心照不宣的佩服,先前的焦虑都被这惊天八卦冲淡了几分。

    晏芷兰坦然接受着兄长们或震惊或佩服或无语的目光,下巴微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主位上的晏铮,目光沉沉地扫过女儿身上那价值连城的衣料,又落在她那张写满笃定与小小得意的脸上。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堂内因八卦而稍微活络的气氛再次凝固下来。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抑或是某种更深沉的考量?

    “胡闹!”他斥责了一句,但语气并不严厉,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表态。他的目光锐利地锁住晏芷兰,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缓缓道:“注意分寸。”

    这四个字,含义深远。

    明面上,是父亲在告诫女儿:此等私密之事,不可再宣之于口,更不可以此作为炫耀资本,有损闺誉,有辱门风。

    暗地里,却是在警告:你与沈云澹的“关系”可以成为结盟的契机和信任的背书,但绝不可成为唯一的依仗甚至把柄!更要谨防被人利用,沦为笑柄或牺牲品。

    尤其点醒她——别穿着这身“战利品”到处招摇!

    晏芷兰对上晏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点小小的得意瞬间收敛。她读懂了晏铮眼中的深意,微微颔首,正色道:“儿明白。‘分寸’二字,儿心中有数。昨夜之事,只为取信。沈晏结盟,共抗危局,才是根本。”

    她顿了顿,眼中重新燃起灼灼战意,“阿父,沈云澹那边,既已有了这份‘信任’,说服他正式结盟,共同入宫直面靖王和苏文远,将流言反噬回去,把握便大了许多。当务之急,是议定我们晏家该如何配合,如何共进退!”

    议事堂的气氛,终于从最初的绝望、震惊、八卦,重新拉回到了冰冷而紧迫的现实。

    只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晏芷兰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和凝重。

    沈云澹的态度,似乎真的被这个胆大包天、行事诡谲的妹妹,撬开了一条缝隙。而这条缝隙,或许就是他们在这滔天巨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晏铮的目光扫过三个神色各异的儿子,最后落回晏芷兰身上,沉声道:“好。既然你笃定沈家态度已变,那便说说,这‘共进退’,该如何走法?靖王宫中之会,迫在眉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