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中,轻轻握住了她捏着扳指的那只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
晏芷兰浑身一僵,所有的动作和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指腹的薄茧,那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心跳骤然失序,方才强装的镇定和调笑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和一种陌生的悸动。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握着。
沈云澹没有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落在那枚被她捏着的白玉扳指上。他的拇指,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引导,轻轻抚过她纤细的无名指指根。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让晏芷兰如同被烫到一般,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晏女郎的手,适合更精巧的饰物。”沈云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他微微用力,将那枚扳指从她僵硬的指尖轻轻抽走。玉环脱离她肌肤的瞬间,带起一丝微凉的空气。
晏芷兰只觉得手指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一下,随即被一种更加汹涌又难以名状的情绪填满。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背到身后,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灼热。脸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红霞再次“腾”地烧了起来,比之前更盛!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纵容笑意的眼睛。
“谁……谁稀罕你这破扳指!”她强作镇定地别过脸,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方才调戏人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反将一军的狼狈和心跳如鼓。
沈云澹将扳指重新戴回自己拇指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温润的玉质,仿佛在回味方才那短暂的肌肤相触。他看着晏芷兰那副色厉内荏,耳根红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如同深潭泛起的涟漪,温柔又深邃。
“是,晏女郎不稀罕。”他顺着她的话,语气带着纵容的哄劝,温润如常,仿佛方才那刹那的深沉从未存在过,“是在下唐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大箱敞开的衣物,又落回她身上那件不合体的外衫,声音恢复了温润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时辰不早了,晏女郎既然换好了鞋袜,不如……挑一件‘图谋’来的衣裳换上?总好过穿着青黛的旧衣回府。若是被晏侯瞧见,怕是要疑心我辅国公府怠慢了贵客。”
他话锋一转,又带上了那点促狭,“或者,晏女郎若是不介意穿着寝衣赤足来时的‘风姿’原路返回,某……也绝不阻拦。”
“沈云澹!”晏芷兰被他最后那句揶揄彻底点燃,羞恼交加地跺了跺脚,那崭新的软底绣鞋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羞愤欲绝,却又拿他无可奈何。最终,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壮气势,猛地转身扑向那两大箱衣物!
“穿!为什么不穿!”她胡乱地从箱子里扯出一套看起来最方便行动的绯色胡服,动作带着泄愤般的力道,“白送的衣裳,不穿白不穿!省得某些人总拿我‘衣衫不整’说事!”
她抱着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回屏风后面,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和一句飘出来的狠话,“你等着!等我换好衣服,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暖阁里,只剩下沈云澹一人。
他看着屏风后隐约晃动,带着怒气的影子,听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唇边那抹愉悦的笑意如同冰面上的浮光,终究掩盖不住其下汹涌的寒流。
屏风后,晏芷兰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胡服的束腰丝绦,一边恨恨地磨着后槽牙。
算账?怎么算?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伶牙俐齿和算计心机,在沈云澹那温吞水般的包容和精准的反击面前,竟有些无处着力,反倒把自己弄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雷!
这该死的扳指……还有那该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