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辅国公府”的鎏金匾额在最后一丝天光的映照下,泛着森冷而遥远的光泽。
鹿晞盈的手还维持着叩门的姿势,紧贴在冰冷的兽首门环上,那金属的寒意早已透过指尖,渗入了骨髓。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从日影西斜,到暮色四合,再到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深沉的靛蓝吞噬。府邸内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光晕透过门缝和高墙隐约透出,却照不到门外这一方冰冷的阴影。
门内始终一片死寂。
没有应门,没有询问,甚至连一丝脚步声都未曾传来。只有晚风吹过门廊,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如同嘲弄。
她固执地站着,仿佛要用这最后的倔强对抗整个世界的冷漠与抛弃。可那挺直的脊背下,是早已被抽空力气的躯壳和一片荒芜的心田。
赵嵇的羞辱,父亲的困境,皇帝的垂危,江南的烽火……所有希望都在叩响这扇门时孤注一掷地押了上去,却只换来这无边的死寂和冰冷的拒绝。
原来……连这里,也没有她的生路。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脚跟磕在冰冷的石阶上,险些摔倒。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走下台阶,身影在昏沉下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伶仃。
就在这时,几滴冰冷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打在她的额角脸颊。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秋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线瞬间织成一张冰冷而无边无际的网,笼罩了整个京城!
鹿晞盈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牙齿也开始打颤。深秋的寒意混合着绝望,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溅起冰冷的水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场冰冷的秋雨里沉沦。偶尔有马车疾驰而过,溅起更大的水花,冰冷的泥浆溅到她身上,她也浑然不觉。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拖着千钧枷锁,走向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
清竹苑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窗棂和院中的竹叶,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响,如同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纷扰与寒意隔绝开来。
书房中央,一只精致的红泥小炭炉烧得正旺,炉上架着一把古朴的紫砂提梁壶,壶嘴里喷吐着白色的水汽,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温暖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相对而坐的两人。
晏芷兰最终没有选择那套英姿飒爽的胡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沈云澹“图谋”来的天水碧软罗襦裙,外罩一件皎月薄纱半臂。柔和的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也敛去了几分平日的锋芒。发髻也已重新梳理过,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柔顺地垂落鬓边,平添了几分温婉。
此刻,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沈云澹的对面,而是直接把自己的方形矮凳拉到了他身边,坐在了他身侧那张宽大矮凳紫檀木支颐边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微微倾身,一手随意地搭在支颐上,另一只手则拿着茶筅,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面前青瓷茶盏中碧绿的茶汤,动作慵懒而随意。
“这雨……下得倒是时候。”晏芷兰看着窗外密织的雨帘,声音带着一丝被暖意熏染的慵懒,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身侧的沈云澹。
她的手臂随着搅动茶汤的动作,时不时地极其“不经意”地擦过沈云澹的肩臂。
那薄薄的衣料几乎形同虚设,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沈云澹端坐于矮圈椅中,身体看似放松,实则在她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下,都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并未躲闪,也没有刻意迎合,只是专注地提壶,将滚水注入自己面前的茶盏,动作行云流水,温润依旧。
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深处翻涌着比窗外雨幕更深的暗流。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新衣熏香和淡淡海棠气息的馨香,感受到她靠坐支颐带来的微微下陷的重量,以及那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若有似无的体温。
这份近在咫尺的旖旎与试探,比任何锋利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嗯。”沈云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将冲好的茶盏轻轻推到晏芷兰面前,目光终于抬起,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暖黄的炉火跳跃在她精致的轮廓上,柔和了眉眼,也映得那双流转着狡黠光芒的凤眸更加惑人。
“秋雨涤尘,也……能让人静下心来。”
他意有所指,目光与她短暂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胶着与暧昧。
晏芷兰轻笑一声,放下茶筅,端起他推来的茶盏,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她小啜一口,唇瓣沾上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