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深知,眼前这位女公子手中握着的,是足以撬动半壁江山的滔天权柄。一封盖着晏氏私印的密信,其效力远超朝廷公文。
数日后,一份密报呈于晏芷兰案头。
她展开,上面是誊抄的几份隐秘账目和一张潦草的地形图。
账目显示,数批打着“苏记商行”旗号的漕船,以“瓷器”、“丝绸”为名,实则夹带大量精铁部件驶向山阴附近隐秘码头。
地形图则标注了肃王封地会稽郡内几处新设的守卫森严的“冶铁作坊”。
晏芷兰指尖划过账目上苏文远心腹门生的签名,又点了点地形图上那刺目的红圈,唇边逸出一丝淬毒般的冷笑:“好一个‘清流砥柱’!好一个‘忠君体国’!原来江南这场即将燎原的大火,你们才是那煽风的鬼手!”
她将密报小心封入一个不起眼的青玉筒中。这冰冷的筒身,此刻却仿佛蕴藏着足以焚毁丞相府,甚至倾覆朝堂的致命烈焰。
江南的夏日闷热潮湿,运河上漕船依旧川流不息,市井繁华喧器。
然而,在晏芷兰坐镇的别院深处,在肃王的山阴王府密室,在京城鹿鸣山挥汗如雨的校场上,在乾元殿皇帝日益焦灼的目光中……无形的风暴正在疯狂蓄积力量。
晏芷兰凭栏远眺,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屋宇,落在山阴方向,也落在京城那场愈演愈烈的“整饰”风暴中心。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凉的玉佩,低声自语,如同毒蛇吐信:“鹿鸣山,砍吧,再用力些……陛下,烧吧,让火再旺些……肃王,苏文远……跳吧,跳得再高些……”
“待尔等耗尽气力,将这大周江山搅得天崩地裂、民怨鼎沸之时……”
“便是我晏家蛟龙出海,定鼎乾坤之刻!”
江南的命脉在她掌心安稳如山,致命的证据在她袖中悄然垫伏,北境的铁骑磨利了爪牙。
晏家如同潜伏于深渊的潜蛟,已布下漫天风雨,只待那一声摧垮旧秩序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