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析撑身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非常难得的没有未接电话和信息。乔副队回来了就是好呀,不用再操这么多心了。
他到客厅活动了一下筋骨,惊讶的发现陆绎这个时候居然还没醒。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客房的门,看见了在床上裹成一团的陆某人。
这个样子神似他幼时,那个时候他一和自己吵架,就这样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面朝里缩成一团,面壁思过似的,不搭理人。
程析心里漫起一丝温软,这混蛋小时候还挺可爱的,白白净净的,性格跟小猫一样,谁知道长大后成这副德行了。
想来他这么多年的教育还是程析亲手教的,总不至于是自己上梁不正下梁歪,把他教育成这个样子了吧。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把被子从陆绎头上扒拉下来,他这才发现陆绎在睡梦里轻轻发着抖。
仔细看,他眉心紧皱,表情痛苦,好像做噩梦了。
这个时候他能做什么噩梦呢?程析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上床躺到里面。
他侧身拢过陆绎,缓缓掰开了他蜷缩成一团的手指。
程析的掌心贴住他后颈,那里有道浅疤,是当年山林逃亡时被荆棘划的。指腹粗粝的茧摩挲过皮肤,陆绎绷紧的脊骨终于一寸寸软下来,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程析松了口气,捏了捏他的后颈。陆绎这才惊醒,抬头一看就是他魂牵梦绕的脸庞,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哥?”
他梦游似的用手触摸着程析的脸颊,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人。
“嗯?”
程析也不动,看着他由他动手动脚的。
“睡醒了?”
“嗯。”
陆绎有点害羞的离开了对方的怀抱。
“那就。”程析缓缓的起身靠在床头,“准备上班吧。”
可怜的人民警察,昼夜不分的,刚睡醒就又要上班了。
他们二人一进市局就看见了办公室里坐着的燕昭。
燕昭穿着黑衬衣白裤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腿上放着一台型号偏小的电脑在上面敲敲打打,看见他们进来就朝门口一笑算做打招呼。
看这气质和作风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不知道董瑾瑜怎么赖上人家的。
“燕记者,你怎么在这?瑾瑜也跟着偷跑出来了?”
董瑾瑜听见有人喊自己,便从办公桌后探头:“王局喊她来录口供,我陪她来嘛。”
“哟,您是受伤了还是心智退化了,还黏着别人不放手了是吧?都来局里散德行来了。”
董瑾瑜咔咔吃掉手里的薯条,朝他做了个鬼脸,心安理得地在一众忙碌的同事里躺下看电脑。
王局走过来瞥了她一眼,感觉自己的市局妖魔鬼怪众多,好在还有程析这个大魔头震着,也算是一种别出心裁的以毒攻毒吧。
“燕记者。”王局和燕昭握了握手:“来我办公室说吧。”
燕昭迅速地把电脑装进自己的黑包,跟王局走了,路过还拍了一下董瑾瑜的头让她安心呆着。
目送两位大佛走远后,程析才慢悠悠地晃到董瑾瑜面前:“你这同学可以啊,年纪轻轻这么厉害。”
董瑾瑜不知道在看什么,无暇分给他一个眼神。
“那是,我们县的第一名啊,北城大学ppe的精英,那能是一般人吗?”
“你俩没事干了?我一个病号休息休息算了,你作为老大怎么好意思和我扯淡呢?”
她瞪了一眼程析顺带着扫了一眼后面站着的陆绎,后者迅速扭头转身走向楼下的审讯室。
董瑾瑜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乔副已经审过那个什么佬一轮了,也问了当年的案子,情况有点复杂,人好像也要提走了,你……你看着点你徒弟。”
程析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快步追上陆绎。
让我们把时间再倒回七个小时前。
程析订的十二点的闹钟震动起来,他微微睁眼,发现陆绎果然不在自己身边。这才轻手轻脚的站起来,走到房门前探头往外看,估计着陆绎这时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的锁上了门,这才打给了乔允恩。
“怎么样,问那个典佬以前的事了吗?”
电话那头,乔允恩躲在厕所的窗户前,抬头吐出一口烟圈:“说了,不用怎么威逼利诱就全说了,情况挺复杂的。”
“典佬,东南亚人?”
对面那个精瘦的男人抬了抬被拷住的手腕,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泰国混血。”
乔允恩找出陆绎父母的证件照放在他面前:“这两个人认识吗。”
典佬看了两眼:“不认识。”
市局的资料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