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析带着自己的小弟在大象运输公司等了半个多小时,咖啡续到第三杯。那个被前台电话强行从温柔乡里薅起来的二世祖刘智鑫才姗姗来迟。
此时,程析已经和公司那位实际掌舵人罗谨羽——一个眼神像淬了油的鹅卵石般滑不留手、言语间推三阻四的老狐狸——你来我往地‘友好交流’了三轮。
罗总的态度滴水不漏,言语间塞满了冠冕堂皇的公司规章和员工隐私保护法,程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比连轴转审三个重案犯还累。他筋疲力尽地摆摆手,示意陆绎去应付那个看起来就不怎么着调的富二代。对付刘智鑫,大概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和刘智鑫说话确实不用兜圈子。陆绎开门见山地问他:“刘董,赵文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吗?”
刘智鑫正对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面,专注地整理他那几缕怎么也不肯服帖的卷发,闻言有点懵地问:“什么文?没听说过。公司里除了罗总、王副总几个老家伙,还有陆大美人,我基本都不认识。”
说罢他还贴心的补充了一句:“陆大美人是前台,除了他们,我还认识那个陈志铭,他以前接过我上下学嘛。”
陆绎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啥都不会的吉祥物有审问的必要吗?
刘智鑫终于整理完他那该死的发型,对着墙面最后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倒影,自觉形象良好,这才风度翩翩的走在前面:“我不认识那个什么文,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纨绔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公司的员工系统里总能查到。走吧,去我那儿。”
闻言罗总又想跳脚阻拦,就被刘智鑫一个精准投递过来的、混合着“你算老几”和“少管闲事”意味的高贵冷艳白眼噎了回去,脸上一阵青白,愣是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观看完他俩眼神掐架全过程的程析和陆绎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地跟上刘智鑫,穿过铺着厚地毯、挂着抽象派油画的长廊,走进了刘董豪华的办公室。
刘智鑫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然后他非常识相地摆手给陆绎让了座。陆绎轻车熟路的打开了这个系统,一搜索,屏幕上立刻跳出赵文的档案。赵文的生平还有在大象公司的所有工作都赫然在目。
这个人入职大象公司十几年,履历清白得如同白纸——从始至终都是货车司机。工资条显示收入在同行里算中等偏上,但打卡记录和工作日志也显示他的工作量常年饱和,几乎全年无休。近半年的工作内容、打卡时间,规律得像机器设定好的程序,毫无破绽。
刘智鑫不长眼色地凑了过来,带着点好奇宝宝的神态,完全不顾及“刘董”的威严,几乎把脑袋搁在陆绎肩膀上方:“警官,这人又怎么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再次飘过来。
陆绎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继续滑动鼠标滚轮,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声音没什么起伏:“这个人昨天晚上开着一辆挂着你们公司标识的货车,撞死了我们两个关键证人。你们前台通知你来的时候,没提这事?”
“啊?”刘智鑫挠挠头,随即又想起自己的发型,赶紧把抬到一半的手放下“可能提了吧?电话里说警察找我,我还以为又是陈大哥那档子事,就没仔细听后半截。”他耸耸肩:“最近公司真是水逆,事儿一桩接一桩。”
陆绎再次感到一阵无言以对的无力感。这家伙的“不靠谱”简直突破天际。
程析倒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刘智鑫,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没碰助理刚端上来的那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茶:“没事,本来也没指望你知道什么。你接手这摊子多久了?”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刘智鑫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
刘智鑫靠在墙上抬腕看了一眼日期:“唔…快三个月了吧。我家老头子三个月前出意外去世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然后这破公司就砸我手里了。”
“不过说是交给我,实际上我没什么实权。我对经营公司也不感兴趣,就是没事过来打个卡当吉祥物。”
不用担心没钱花的富二代伸了个懒腰:“反正老头子留下的钱,加上每年分的那点红,足够我逍遥快活了。我打算再在这耗几个月,等彻底烦了罗谨羽那张老脸,就拍拍屁股走人。我看他也巴不得我赶紧滚蛋,好让他真正当家作主。”
程析敏锐地捕捉着他话语间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停顿:“令尊…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刘智鑫瞥了一眼屏幕上赵文的照片,眼神没什么波澜,“跟这差不多。出差的时候被一辆货车司机撞死了。”
程析端起茶杯又放下,这些有钱人的东西真是喝不明白:“没有考虑过是人为的吗?豪门风波多,按理说不应该排查一下吗?”
“考虑过。”刘智鑫跟着坐到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但是老头子生前虽然强硬,但决策是对的,带着公司盈利了不少,大小股东都挺喜欢他的,我也想不出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