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已了
,行走间裙裾微动,步伐从容,仿佛刚才御书房里那场因她而起的风波,不过是拂过水面的微风,了无痕迹。

    他快走几步,缩短了距离,在离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润,打破了宫道的沉寂:“池姑娘。”

    池杳缓缓转过身来。晨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清澈平静,无波无澜,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看向他:“岑小公爷。”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岑璟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保持在一个合乎礼数的范围。他直视着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今日御前,多谢姑娘出言体谅。是在下行事欠妥,给姑娘添了困扰,实在抱歉。”

    池杳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依旧,却透着不容错辨的距离感:“小公爷客气了。公务紧要,杳儿理解。此事已了,不必再提。” 她的话语清晰利落,将界限划得分明。

    岑璟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探究的意味似乎更深了些。他没有纠缠,只是认真道:“三日后,在下会登门,向长公主殿下与姑娘致歉。”

    池杳闻言,面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从容地应道:“岑小公爷有心了。” 她略一停顿,目光转向宫道的出口方向,姿态从容地结束了这场对话,“府中尚有琐事,杳儿先行一步。”

    说罢,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告退礼,动作流畅优雅。随即,便带着一直屏息凝神的阿元,转身朝着宫门的方向,步履平稳地走去。晨风吹拂起她鬓边一丝碎发,浅碧色的背影在长长的宫道上渐行渐远,始终挺直,从容不迫,没有半分留恋或迟疑。

    岑璟独自立于宫墙投下的阴影里,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宫门外的光亮处。那份超乎寻常的通透、那份主动给予的体谅、以及那层完美无瑕却拒人千里的疏离,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被轻视,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复的涟漪。这位池家姑娘,似乎比他预想中,要有意思得多。他眸色微深,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小姐!小姐!”刚一出宫门,憋了半天的阿元就忍不住了,小跑着跟上池杳,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您刚才干嘛要帮小公爷说话呀?还那么体谅他?明明是他不对!”

    池杳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望着公主府马车等候的方向,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说的是实话。他若真有公务,缺席也情有可原。母亲生气是心疼我,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事情说开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阿元听得似懂非懂,还想再问,池杳已经掀开车帘,利落地上了马车。

    车厢里,池杳靠着软垫,微微闭上眼。晨起修剪花枝的闲适早已荡然无存,折腾了这一早上,只觉得有些乏。至于那位岑小公爷三日后还要登门致歉。她心里没什么波澜,只盼着那日能真如他所说,把这事彻底了结,别再起什么风波。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