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某天晚上。

    午夜的风卷着热浪拍在玻璃窗上,空调的冷风吹着窗帘上挂着的铃铛,轻轻的响着。

    吕巳突然跟自己较起了劲。

    “都说敏攻系扛不住极端温度,那我偏要看看,我能有多抗热。”

    他摸索到空调遥控器,“滴”的一声,把空调关了。又下床,搬出了三床被子——其中一床还是前年冬天在俄罗斯执行雪地任务时带回来的羽绒被,蓬松得像堆起来的云团。

    他把那床最厚的被子铺在身下,躺了上去,然后又拿起那两床被子盖了上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枕在枕头上。

    一开始他还觉得挺惬意,四周软绵绵的,怎么动都很舒服,他蹭了蹭枕头,又抱了抱被子。

    吸气~呼气~好爽啊——

    “就这?”吕巳的语气可谓十分的轻松。

    但这毕竟是夏天,房间里仅存的冷空气消散完毕,身体散发的热量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吕巳不一会儿就开始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发热。

    二十分钟后,吕巳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

    每一次的动作不再是带来顺滑、甚至带着一丝凉意的感受,而是因为汗水了浸湿衣服而带来的黏腻。

    他刚想踹开被子,却又跟自己较上了劲儿。

    他不会那么轻易妥协的。

    刚刚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反而把第二层被子又往上拢了拢,盖住了唯一露在外面的小脑袋,只留着一丝缝隙把外面的微光偷进来。

    这下好了,连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吕巳硬生生又撑了十几分钟,最后实在撑不住了,猛地踹开了厚厚的两层被子。

    新鲜的空气涌入心肺,吕巳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操,”他低声骂了句,指尖在空调遥控器上猛按,冷风“唰”地扫过来时,他几乎是立刻舒展起长腿,只留着被子的一角盖在肚脐上。

    温差带来的舒爽感让他很快沉沉睡去。

    他压根没留意到空调的冷风正一点点钻进湿透了的衣料。

    浑身是汗,猛的一着凉,晾了汗,又吹了一夜空调……

    是个妈妈会削孩子的节奏。

    第二天清晨,基地的起床号刚响第一声,吕巳就皱着眉睁开了眼。

    刚睁开眼,又合上了。

    实在是太困,压根儿不想起啊……

    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狠狠掐了一晚上似的,嗓子也沙哑的要命。

    “搞什么……”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他黑紫色眼眸都睁开了一条缝。

    他回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蠢事——掀开被子时贪凉,没换衣服就睡了,此刻领口一片冰凉。

    玩儿脱了……

    基地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

    “小蛇,起没起?今天该练……”雷泓朔的话没说完,就看见床上的人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着半个头,连那截平时总露在外面的细腰都遮得看不见。

    不对劲,有猫腻。

    他起步走过去,看清楚了吕巳现在的样子——

    脸颊泛着红晕,长睫毛湿漉漉的,感觉被人欺负惨了似的。

    “小蛇?”雷泓朔试探地伸出手,戳了戳吕巳的脸,然后就被一声气音的“滚”怼了回去。

    整个人晕乎乎的,一点气势没有。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雷泓朔的左肩。

    “我草!”雷泓朔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动手,在看清楚来人后松了一口气,“不是、何锋,你跟小蛇学坏了,怎么你也走路没声音啊?”

    吕巳被吵的皱了皱眉,又把自己的半张脸埋进了枕头里,喉间溢出点没忍住的哼唧声。

    软软哒。

    “……他刚才是不是……撒娇了?”何锋他压低了声音,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

    “还真是……平时都没这表情,这发烧烧得还挺值。”

    吕巳听着,心里真想掴他们两个一人一巴掌。

    何锋盯着吕巳的脸看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些什么:“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聊聊他烧到几度了?”

    终于有个大聪明关注到他的病了……不过这还用童几度吗?这一看就是发烧了啊!

    吃、药、啊——

    雷泓朔脑子也算转过来了,给吕巳冲了一包退烧药:“小蛇?没又睡着吧?能起来喝药不?”

    吕巳颤巍巍地坐起来,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痛,刚坐起来的时候还眼前一黑。

    他接过那一杯药,吹了吹,干了。

    雷泓朔看着面前的人难得这么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故意板起严肃的脸,想在他身上捞一捞口头便宜,却在看见吕巳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时破了功。

    看来烧的是挺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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