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正要像往常一样进屋落锁,外套下摆突然被拉住。下意识顺着力道看过去,视线对上濡湿的红瞳。
林淮:“……”该死,怎么扭头了?!
几天没见,少年病态的皮肤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被衬得格外清晰。
少年仰着头,下垂的嘴角颤动,一滴泪就那样、措不及防地顺着脸颊落在地面上,狠狠砸进林淮心里。
自从苏醒以来,没吃过一顿饱饭,少年半是委屈半是彷徨,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成串地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上一次进食,还是三天前饿得受不了,出去“捕猎”被拒、想要捉鸟失败后,偶遇的一只小猫送他的麻雀。
但仅凭这些维持身体机能远远不够。
他快死了,他能感觉到。
饿死比示弱丢人,哦不,丢吸血鬼。
少年抽了抽鼻子,哽咽,“求你、给我一点血吧。”
他眼睛长得漂亮,圆圆的,尽显无辜,此时安静落泪的样子,生生把他的心哭化了。
林淮软下心来,张了张嘴,刚准备答应,目光猛地捕捉到少年不经意露出的锋利牙尖。
干什么?干什么?他想干什么?主动献身让吸血鬼咬?他疯了吗?!
电视剧里说的果然没错,吸血鬼惯会蛊惑人心。
林淮倒吸一口凉气,皮笑肉不笑,“我还想多活两年,要不您老高抬贵手去找别人?”
放过他吧,他又老又柴,口感极差,顿顿科技与狠活,高血脂喝起来腻。
嗯嗯?人类少一点点血会危及生命吗?
少年迷茫地想。
可他明明见到过有些人自发让别人用针头为自己抽血。
要不是太阳还在,他去问问,说不定那些人愿意把抽出来的血分他一点,他也不用一直饿肚子了。
少年鼻头一酸。
眼见好不容易停下哭泣的少年又开始流泪,林淮无奈,“虽然我上没有老母、下没有孩子,但我有工作啊。”
唔?
林淮掰着手指,跟他理论。
“老板不能离开我,公司不能没有我。如果我死了老板就会很高兴,老板一高兴工作效率就会低,工作效率低公司就会倒闭,公司倒闭了那公司里的几千员工就会失业,万一他们想不开寻死怎么办?这可是几千条命,你懂吗?”
他、他不懂哇。
一长串下来把他脑子都打晕了,少年瞳孔涣散,眼里似有蚊香圈在转。
不过有一件事很重要。
“不会死。”
少年嗓音沙哑,带着鼻音。
林淮没听清,“什么?”
少年抬起头,语气诚恳地重申:“不会死的,只是一点点血。”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小段距离,试图告诉林淮他需要的很少。
林淮:“……”
这样吗?
真的假的?
他见的吸血鬼少,不会是骗他的吧?
影视剧里的那些可都是把人吸成人干再丢掉。
瞅着少年脸上的真挚,林淮纠结起来,脑中蹦出来一黑一白两个小人。
白色的小人说:
他那么乖,一看就是好孩子。身上全是伤,肯定是被坏人欺负了,每天都守在家门口,也没去找别人,很久没吃东西了才会这样哭唧唧求你吧,小可怜。
黑色的小人说:
可怜什么?!这可是吸血鬼!非人类!装得再无辜也是怪物!怪物说的话能听吗?让他吸血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自寻死路、自讨苦吃吗?!
说的在理,林淮觉得自己需要先静静,好好考虑。
他抽回衣角,神色复杂地合上门。
手中攥着的布料被强硬地拽走,泪水洗过显得明艳的红色顿时暗淡下来。期待再一次落空,少年无助极了。
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但应该如何?他不知道。
家、家人、朋友和记忆,他全都没有,这让他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
也许他醒来得不是时候,也许那个丢弃在深山里的棺材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越想越难过,少年撑墙借力站起身,踉跄了几步。
吱——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真的不会死?”
少年回头。
房间里没开灯,林淮站在黑暗里,廊道装着的白炽灯散开光线,没有一丝一缕落在他身上。
少年的视力极好,尤其在夜晚,他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样的林淮让他感到陌生,虽然他们原本也不熟稔。
没得到回答,林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拉回了思绪,少年看着他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