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饱腹后,林泽远收拾碗筷,一边说道:“晚上有安排吗?”
溪风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道:“有。”
“什么?”
“躺在床上,和天花板说话。”
“......”
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但是好在习惯了溪风的咸鱼做派,他也不好奇天花板为什么能说话,十分自如地往下接话:“如果没有事情做的话,就和我出去逛吧。”
“去哪?”
“今晚市区会有灯会,感兴趣吗?”
但溪风对此却有些兴致缺缺:“跑大老远的去人挤人吗,充其量不过是一些好看的灯挂在那里,然后趁机抬高价格卖点东西赚你的钱吧,看来看去不还是商业街,有什么可逛的?”
对溪风这一针见血的言论,林泽远依旧不置可否:“不过应该比你对着天花板说话有意思。”
溪风眼皮都没抬,抱住沙发上的抱枕两眼一闭:“不去。”
然后下一秒,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了灯火通明的庙会前,看着人来人往。
他不经望天下,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就同意来了呢?
但是说是摩肩继踵人山人海,灯光的布展确实十分漂亮,灯火辉煌,流光溢彩,满天的金属丝和各种形状的彩灯通电之后散出夺目的光彩。盏盏灯笼高悬,片片砖瓦璀璨。倒像是现在很多古装剧里的造景。
林泽远伸出手:“走吧,等下别走散了。”
可能是灯光暧昧的作用,溪风下意识地握上:“......噢。”
算了,现在他打算放弃思考了,他怀疑这场宿醉的副作用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所以干脆就任由林泽远说了算了。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来,自己就说是被强迫的好了。反正自从遇到他之后,他好像没有一天正常过。
溪风问:“你以前来玩过吗?”
“没有”,林泽远很坦然地说,“第一次来。”
“那你为什么突然想来了?”
人群太拥挤了,太吵杂了,通道太窄了。尽管个子在人群中很高,刻他感觉空气一瞬间却变得很浑浊,他只能死死地盯着林泽远的背影,好像自己只要看着他自己漂浮的心就有个地方落下地来。自己的手腕被他握得有些疼,尽管他好像并没有用力。
林泽远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不知道,一时兴起吧。等下九点中央公园那边还有活动,先去占位置吧。”
溪风说自己讨厌人挤人,可其实他活了二十二年,自己除了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以外,明明压根就不会出门,更不会知道灯会长什么样子,所谓的怕人多实际上也不过是偶尔看到了网上的照片所以随口说的罢了。
但事实上,他自己亲身走在街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厌恶人群。穿着工作制服的餐饮员工在喧闹声中宣传吆喝;时不时有穿着民族服饰、打扮十分艳丽的女孩寻找机位拍自己想要的照片,看到摄影师在拍摄,大家都会自觉让出一条空间来,而不是没礼貌地从中间穿过;小孩牵住大人的手掌,刚刚学会说话没多久,吐舌都还不清晰却已经学会向大人撒娇买糖吃了;一对又一对情侣穿梭而过,交头接耳,此刻他们的世界很小,只有两个人,却又很大,大到他们所有的未来和以后。
世间百态,没有一个幸福是假的,没有一个瞬间是值得被忽略的。
“真神奇。”溪风习惯了去观察别人,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让他心头一痛。
“你说什么?”林泽远回过头来。
但溪风没办法回答,所以他说:“没事,接着走吧。”
不过他们并不是一路赶路,中间看到些什么新奇玩意也会停下来看两眼,其中有个地方他们还看到几个表演黄梅戏的小年轻浓妆艳抹上台表演,只是两人都十分缺乏艺术细胞,在林泽远评价了一句“还是放给我老爷子看吧”后,两人便扬长而去了。林泽远甚至还像哄小孩一样给溪风买了一个苹果糖,溪风就吐槽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看大和看烟火大会呢。
捱过一重又一重人群,他们终于像一阵被拍打上岸的浪花一样,随着其他的浪花走到了中央广场的位置。四处环绕的都是仿建的古楼,中央的位置是一个人造的水池,水池中间托着一个表演的舞台,估计灵感也是来源于水中盛开的莲花。在舞台侧边还有一座小桥,再旁边就是一个可以下水的阶梯,在人多的情况下,如果一不小心,倒真有可能掉下去。
林泽远他们的位置就靠近桥边,视角并不算好,但好在是在前排,所以倒也凑合。就在两个人准备等着表演开始的时候,林泽远的手机响了个措不及防。林泽远拿起手机一开——不出所料,上面写着个大大的“顾总”。
纵使再好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