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
    严汀发现舒迟昼不对劲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视频通话里,本该在书桌前赶论文的少年频频低头看向膝头,眼角眉梢挂着可疑的温柔。

    当屏幕那头传来一声细弱的“喵”时,严汀手中的钢笔啪地掉在了合同上。

    “你养猫了?”

    舒迟昼心虚地把镜头转向膝盖——一只巴掌大的橘猫正窝在他毛衣下摆里打哈欠,粉嫩的舌头卷成小喇叭。

    “就……昨天在垃圾桶旁边捡的。”舒迟昼的指尖轻轻挠着小猫下巴,惹得那团毛球发出呼噜声,“它太瘦了,我总不能……”

    “带它去宠物医院。”严汀已经打开另一个手机开始预约,“我让伦敦分公司的助理联系兽医。”

    舒迟昼瞪大眼睛:“你连宠物医院都有关系?”

    “上周刚收购了一家连锁宠物医疗集团。”严汀面不改色,“纯商业考虑。”

    三天后,当严汀推开伦敦公寓的门时,险些踩到一个毛茸茸的电动老鼠玩具。

    客厅俨然变成了猫咪乐园:猫爬架占据最佳观景位,自动饮水机咕嘟冒泡,舒迟昼最爱的靠垫上沾满了橘色猫毛。

    而那位始作俑者正霸占着他的专属座位——舒迟昼的大腿,见到生人立刻炸成一颗毛栗子。

    “煤球别怕。”舒迟昼捏着猫爪朝严汀挥了挥,“这是给你买罐头的长期饭票。”

    严汀挑眉:“煤球?”

    “它半夜偷吃我的炭烤鱿鱼丝。”舒迟昼举起小猫前爪,“看,爪子现在还黑乎乎的。”

    严汀蹲下身,与警惕的小猫平视。

    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严总此刻伸出修长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猫耳朵:“你好,我是你……另一个爸爸。”

    煤球突然扑上来抱住他的手,啊呜就是一口。

    “它喜欢你!”舒迟昼欢呼。

    严汀看着手背上浅浅的牙印,无奈地笑了。

    养猫比并购公司还难——这是严汀一周后的深刻体会。

    煤球对自动喂食器嗤之以鼻,非要人亲手捧着碗才肯吃;它把真丝领带当猫抓板,严汀那条爱马仕已经成了流苏款;最要命的是,这小混蛋总在深夜蹦迪,精准踩在人类最脆弱的部位。

    “我们得立规矩。”严汀第N次把凌晨三点跑酷的煤球拎出被窝。

    舒迟昼裹着被子装睡,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煤球趁机挣脱魔爪,一溜烟钻回被窝,得意地踩在严汀腹肌上。

    “慈父多败儿。”严汀捏住小猫后颈。

    “它只是害怕嘛……”舒迟昼终于装不下去,把煤球护在胸口,“小时候流浪留下的阴影。”

    严汀看着一人一猫如出一辙的可怜眼神,溃不成军。

    转折发生在某个雨夜。

    严汀临时回国处理危机,舒迟昼独自照顾煤球。

    视频里小猫蔫头耷脑,连最爱的冻干都不碰了。

    “它想你。”舒迟昼把镜头转向猫碗,“看,饭都不吃了,还剩这么多。”

    严汀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第二天清晨,舒迟昼被门铃声吵醒,开门看见西装革履的严汀站在雨中,手里拎着个保温袋。

    “鲅鱼馅饺子。”严汀抖落肩上的水珠,“张婶说猫都爱吃这个。”

    煤球像颗小炮弹冲过来,蹭着严汀湿透的裤脚喵喵叫。

    那天它吃了半个月来最多的一顿饭,最后撑得躺在严汀皮鞋上打嗝。

    “叛徒。”舒迟昼戳着煤球圆滚滚的肚皮,“我喂三文鱼都不吃,他带个饺子就收买你了?”

    严汀正用舒迟昼的毛巾擦头发,闻言挑眉:“嫉妒?”

    “才怪!”舒迟昼把脸埋进煤球肚皮,“我们父子俩好着呢。”

    严汀突然单膝跪地,一手撑在舒迟昼耳侧:“父子?”温热的呼吸带着雨水的潮气,“那我是什么?”

    煤球机智地跳出战场,蹲在猫爬架上俯瞰两个两脚兽越贴越近……

    从此,煤球有了惊人的发现:只要把严汀的领带拖到舒迟昼枕头边,晚上就能独占猫窝;如果故意打翻严汀的咖啡杯,就会获得双倍罐头补偿;最重要的是,当它蹲在两人中间喵喵叫时,总会有人类主动献上按摩服务。

    “它越来越胖了。”舒迟昼忧心忡忡地捏着煤球的游泳圈,“兽医说该减肥。”

    严汀从文件中抬头,看见舒迟昼正用逗猫棒引导煤球运动。

    少年修长的身形在阳光下像株小白杨,T恤因为动作掀起一角,露出若隐若现的腰线。

    煤球突然调转方向,扑向严汀的西装裤。

    “它把你当大树爬了!”舒迟昼笑倒在沙发上。

    严汀拎起裤腿上挂着的橘色毛团,无奈地发现昂贵的面料已经勾了丝。

    煤球无辜地眨着琥珀色眼睛,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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