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迟昼放慢脚步,借着闪电的光亮,看见严汀家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和严汀对峙。
“舒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为首的男人声音尖锐,“把舒迟昼交出来!”
严汀站在屋檐下,身影在雨幕中模糊不清,但声音清晰地传来:“他不在。”
“少装蒜!有人看见他往这边走了!”
“我说了,不在。”严汀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另外,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未经许可,外来人员不得在村内滋事,你们已经违法了。”
西装男冷笑一声,掏出一张纸:“这是法院开具的精神鉴定令!舒迟昼涉嫌自残和暴力倾向,必须强制就医!”
闪电照亮了严汀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那几个男人不自觉地后退:“伪造司法文书是刑事犯罪,要我现在报警吗?”
一阵沉默。
西装男悻悻地收起纸张:“走着瞧,我们明天带警察来!”
轿车碾过泥水离去,严汀仍站在原地没动。
舒迟昼正要上前,却见严汀突然弯腰咳嗽起来,那声音撕心裂肺,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舒迟昼的心揪成一团。
他刚要迈步,手机突然震动——大伯发来的消息:“二叔的人撤了,但明天还会来,严汀那边有份关键证据,务必拿到。”
雨幕中,严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院里。
舒迟昼犹豫片刻,绕到后院围墙的缺口处——那是他偶然发现的“秘密通道”,矮墙塌了一块,正好容一人通过。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噪音。
严汀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没拉严,露出一线光亮。
舒迟昼蹑手蹑脚地靠近,透过缝隙向内张望。
严汀背对窗户坐在桌前,湿透的上衣扔在一旁,露出精壮的背部肌肉。
他正在打电话,声音疲惫:“对,已经解决了……不,别告诉他……”
舒迟昼的视线移到桌上——那里摊开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张舒迟昼高中时的照片,背景似乎是某个商业酒会。
照片旁放着舒迟昼昨天摔坏的竹蜻蜓,已经被细心修复,只是翅膀上多了一道裂痕。
严汀挂断电话,伸手拿起竹蜻蜓,拇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
这个简单的动作里蕴含的温柔,让舒迟昼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舒迟昼的身影。严汀猛地转身,两人的目光透过雨幕和玻璃相遇。
舒迟昼转身就跑,却被一只湿冷的手抓住手腕。
严汀不知何时冲了出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锁骨处汇成小水洼。
“放开!”舒迟昼挣扎着,却不敢太用力——严汀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听我说……”严汀的声音沙哑,“那些人是冲你二叔的命令来的,他们……”
“我知道!”舒迟昼打断他,“我都知道了!药厂的事,股份的事,全知道了!”
他的声音哽咽,“但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观察者?保护者?还是……”
雨水顺着两人的脸庞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严汀的手缓缓松开,却又在舒迟昼后退时猛地收紧:“我……”
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脸,舒迟昼这才发现严汀的眼眶发红,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情绪。
“你到底想要什么?”舒迟昼几乎是喊出来的,“钱?舒家的把柄?还是……”
“你。”
严汀突然低吼,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从始至终只有你!”
这句话像按下了暂停键,两人在雨中僵立,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舒迟昼的嘴唇发抖,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严汀的手慢慢抬起,轻轻捧住舒迟昼的脸。
他的拇指擦过舒迟昼湿漉漉的脸颊,眼神专注得近乎痛苦:“第一次见你,是在舒氏药业的年度酒会上,你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角落背演讲稿。”
舒迟昼睁大眼睛——那是他十五岁的事,父亲第一次允许他出席正式场合。
“你背到一半忘词了,却不肯看稿子,硬是现编了一段。”严汀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时我就想,这个小孩真倔……”
雨声渐大,严汀不得不凑近说话,呼吸喷在舒迟昼耳畔:“后来在慈善晚宴上又见到你,你为了一群白血病患儿和你二叔当众争执,那么小的个子,却敢指着董事长的鼻子骂……”
舒迟昼的记忆逐渐清晰——那天会后他被禁足一个月,却从护士那里听说患儿们最终得到了特效药。
“我开始关注你。”严汀的声音越来越低,“收集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