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纹丝不动,任凭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我厌倦了商场,来乡下休息。仅此而已。”
“休息?”舒迟昼冷笑,“休息到要记录我的一举一动?休息到要假装不会说英语?休息到……”他的声音突然哽咽。
“休息到要对我那么好?”
严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村长交代的。”
“放屁!”舒迟昼冲上前揪住严汀的衣领,却因为身高差不得不仰视他,“你连我胃病发作喜欢喝多少度的蜂蜜水都知道!连我洗澡喜欢用多少度的水都记得!这也是村长交代的?!”
严汀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但声音依然冷静:“职业习惯,观察细节。”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舒迟昼的理智。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突然笑了:“行,严总演技一流,我认输。”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
严汀没有追上来。
舒迟昼在河边坐到天黑才回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严汀的房间亮着灯,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
舒迟昼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山药粥,旁边是两粒胃药。
他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最终连碗带粥扔进了垃圾桶。
半夜,舒迟昼被雷声惊醒。
暴雨敲打着屋顶,像无数细小的拳头。
他翻了个身,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额头烫得吓人,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该死……”他挣扎着爬起来找水,却一头栽倒在地。
朦胧中,似乎有人破门而入,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抱起。
雨水的气息混合着熟悉的松木香,舒迟昼本能地往那个热源靠去。
“烧到39度了……”隐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再次清醒时,舒迟昼发现自己躺在村卫生所的床上,手背上插着点滴。
窗外雨声渐小,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床头柜上摆着药和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按时吃药,别碰凉水。——严”
字迹工整得刺眼。
舒迟昼慢慢坐起来,发现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不是他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发烫,他环顾四周,卫生所里只有他一个病人,护士也不在。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情况有多严重?”
是严汀。
舒迟昼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
“非常严重。”一个陌生的男声回答,“舒家老爷子病危,各房都在抢股份,您弟弟严昊已经和舒家二房联手……”
“说重点。”严汀的声音冷得像刀。
“他们派了律师来村里,要逼舒迟昼签放弃继承权的文件,最迟明天就到。”
舒迟昼的腿一软,差点跌倒。
爷爷病危?放弃继承权?所以这就是他被发配乡下的真正原因?
“文件内容?”
“标准格式,但附加条款很恶毒——签字即承认精神状况不稳定,需要监护。”
严汀冷笑一声:“准备得真周到。”
“严总,恕我直言,您何必蹚这浑水?舒家小少爷跟您非亲非故……”
“闭嘴。”严汀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舒迟昼打了个寒颤,“告诉王律师,准备好舒氏集团3%的股份转让文件。”
“3%?!那可是您去年好不容易从二级市场……”
“照做。”严汀顿了顿,“再查查舒家二房那个制药厂的环保问题,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报告。”
脚步声渐近,舒迟昼慌忙躺回床上,闭眼装睡。
门开了,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能感觉到严汀站在床边,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过他的脸。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停顿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关上了。
舒迟昼睁开眼,发现床头多了个保温杯,杯身上贴着一张新纸条:“喝光。甜的。”
他拧开杯盖,蜂蜜的甜香扑面而来。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滴进杯子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中午,舒迟昼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住处。
院子里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严汀说话。
“舒少爷。”男人看到舒迟昼,立刻露出职业微笑,“我是舒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张明,您父亲让我来……”
“滚。”舒迟昼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屋里走。
男人快步跟上:“请您看看这份文件,关于您祖父的医疗安排……”
严汀突然挡在两人之间,高大的身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