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低声问,"只是一个比赛而已。"
"因为你想去维也纳。"许嘉禾脱口而出。
琴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陈瑾安的手悬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嘉禾..."
"我查过了,"许嘉禾不敢看他,"那个大师课的导师是阿尔弗雷德·霍夫曼,你从初中就崇拜他。"她顿了顿,"而且...而且获奖者还能拿到推荐信..."
陈瑾安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所以你是在为我拼命?"
许嘉禾的睫毛轻颤,雨水顺着窗户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裂痕。她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我..."
陈瑾安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钢琴:"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在琴键上弹了一串音符,转头看她:"模仿我。"
许嘉禾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陈瑾安又弹了一段更复杂的旋律,她再次完美复刻。就这样你来我往,旋律越来越长,节奏越来越快,直到——
陈瑾安弹出一段陌生的旋律,温柔得像月光下的私语。许嘉禾愣住了,这不是他们练习过的任何曲子。
"这是..."
"《致嘉禾》,"陈瑾安的声音很轻,"我写的。"
雨声忽然变得遥远,许嘉禾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段旋律在回荡。她看着钢琴前坐得笔直的少年,突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继续练习吧。"陈瑾安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语气,"从第四乐章开始。"
但这次,他的耳尖红得像是被晚霞染过。
学校后门的"藤原拉面"店面不大,却总是挤满了学生。李兮和陈昊坐在角落的位置,热腾腾的豚骨拉面在两人之间冒着白气。
"所以...你们三个是怎么决定一起表演的?"陈昊推了推眼镜,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
李兮吹了吹面条,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闫西家的舞蹈室特别棒,我们周末都在那里排练。"她顿了顿,"其实最开始我挺没信心的,毕竟她们俩都是音乐天才..."
"但你跳得最好。"陈昊突然说,声音比平时坚定,"今天台下所有人都在看你。"
李兮的筷子停在半空,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她抬头看向对面的男生——陈昊平时总是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此刻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谢..."她小声说,"不过最惊艳的还是闫西,她穿着那件礼服拉小提琴的样子,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
陈昊注意到李兮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不是喜欢许嘉轩?"
"噗——"李兮差点呛到,"这么明显吗?"
"只有我发现了。"陈昊低头喝了口汤,掩饰嘴角的苦笑,"我...比较擅长观察。"
拉面馆的灯光昏黄,墙上贴满了顾客的留言便签。李兮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有种倾诉的冲动。
"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了,"她轻声说,"他打篮球受伤那次,是我偷偷把创可贴塞进他课桌的。"
陈昊的手指紧了紧:"他知道吗?"
"怎么可能。"李兮摇摇头,马尾辫轻轻晃动,"他眼里只有闫西。"
两人沉默地吃完剩下的拉面,碗底的热汤渐渐冷却。
晚上七点,崇德中学舞蹈社的灯还亮着。其他社员已经离开,只有李兮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舞蹈室里反复练习着基本功。
落地镜中的女孩穿着黑色练功服,额头上的汗水将碎发黏在脸颊。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同样的旋转动作,直到脚尖发麻。
"再来一遍..."
音乐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李兮的舞姿越来越快,仿佛要用体力耗尽来麻痹思绪。但艺术节上许嘉轩看林闫西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啪!"
一个重心不稳,她重重摔在木地板上。膝盖立刻传来尖锐的疼痛,但更难受的是胸口那种窒息般的闷痛。李兮蜷缩在地上,终于让忍了一天的眼泪落下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昊发来的消息:「记得冰敷脚踝」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李兮的眼泪流得更凶。为什么偏偏是陈昊注意到了她下台时轻微的踉跄?为什么记得她喜好的人不是许嘉轩?
擦了擦眼泪,李兮强迫自己站起来。她关掉音乐,收拾好背包,一瘸一拐地走出舞蹈室。
校园已经陷入夜色,只有篮球场还亮着灯。李兮本想直接回宿舍,却听到熟悉的运球声——
许嘉轩一个人在打球,红色篮球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急促,仿佛在发泄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