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安已经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正在琴键上热身。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迟到了三分二十七秒。"
"喂!现在才七点零三分!"许嘉禾把背包重重放在琴凳上,"正常人这个点还在被窝里好吗?"
陈瑾安终于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们是''''钢琴双子星'''',不是''''正常人''''。"
这个罕见的玩笑让许嘉禾愣了一秒。她注意到陈瑾安面前的谱架上放着厚厚一叠手写乐谱,边角已经有些卷边——那是他们为比赛原创的《冬与夏》双钢琴协奏曲。
"先热身。"陈瑾安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从第三乐章开始。"
许嘉禾坐下,琴凳不大,两人的手臂几乎相贴。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三、二、一——
两双手同时落下。
陈瑾安的左手与许嘉禾的右手在中音区交织,如同冬雪与夏雨的对话。这是他们最拿手的部分,配合得天衣无缝。许嘉禾能感觉到陈瑾安的呼吸节奏,甚至能预判他下一个力度的变化——这就是朝夕相处三个月的默契。
"停。"陈瑾安突然按住琴键,"你的十六分音符快了0.3秒。"
许嘉禾瞪大眼睛:"你耳朵是节拍器做的吗?"
"再来。"陈瑾安不为所动。
琴声再次响起,这次许嘉禾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右手。当弹到那个小节时,她刻意放慢了速度——
"现在又慢了0.5秒。"陈瑾安叹气,"不要刻意控制,要感受。"
他忽然伸手覆在许嘉禾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许嘉禾的心跳漏了一拍,陈瑾安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长期练琴留下的薄茧。
"感觉到了吗?"他的呼吸拂过她耳际,"这个段落要像雪花飘落一样,有自然的律动。"
许嘉禾的耳尖发烫,只能机械地点头。琴房里弥漫着木质调香水与钢琴漆混合的气息,她突然意识到这是陈瑾安惯用的味道。
正午的阳光洒在音乐楼后的草坪上。许嘉禾瘫在长椅上,像只餍足的猫一样伸展四肢。连续四小时的练习让她手指发酸,但《冬与夏》的第三乐章终于达到了陈瑾安的标准。
"给。"
一盒温热的牛奶递到眼前。陈瑾安在她身边坐下,自己手里拿着同款巧克力味。许嘉禾惊讶地挑眉——这是她最喜欢的牌子,学校小卖部经常断货。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来的时候。"陈瑾安推了推眼镜,"知道你起不来吃早饭。"
许嘉禾咬着吸管,偷偷打量身旁的人。阳光下的陈瑾安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镜片后的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
"瑾安学长,"她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次比赛?"
陈瑾安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远处:"因为获奖者可以去维也纳音乐学院参加暑期大师课。"
"维也纳?"许嘉禾坐直身体,"你要出国?"
"只是暑期课程。"陈瑾安转头看她,"你...愿意一起去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许嘉禾的呼吸一滞。维也纳,音乐之都,每个学钢琴的人梦寐以求的圣地。更重要的是——和陈瑾安一起去?
"我..."
"嘉禾!陈瑾安同学!"
李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这个瞬间。她小跑过来,白色裙摆随风飘扬:"你们果然在这儿!闫西让我来问,下午要不要一起..."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了?"
"没有!"许嘉禾猛地站起来,牛奶盒差点脱手,"我们刚练完琴!"
陈瑾安淡定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下午继续,两点整,别迟到。"
他起身离开,背影挺拔如钢琴的黑键。许嘉禾望着他远去,心脏还在为刚才那个未完成的对话剧烈跳动。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训练后,许嘉禾的手指已经磨出了水泡。周五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校园笼罩在雨幕中。
琴房里,许嘉禾又一次弹错了那个转调。她重重拍在琴键上,不和谐的和弦在房间里炸开。
"够了!我做不到!"
陈瑾安停下演奏,转头看她。许嘉禾的眼眶发红,右手无名指上的创可贴已经渗出血迹。
"我们休息一下。"他轻声说。
窗外电闪雷鸣,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陈瑾安从包里拿出医药盒,拉过许嘉禾的手,小心翼翼地撕开旧创可贴。
"疼吗?"他的指尖轻触她磨破的皮肤。
许嘉禾摇头,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陈瑾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