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猛地“活”过来,还让人有点不适应。
下意识的点进地图,放大定位,竟然就是鱼岸苑前面的那排洋房之一。
华而不实的地方,现如今被大量的民宿租用,价格不菲。
不由的跟彭佳优叨了一嘴,“你别说,我哥现在变化有点大,竟然乐意去住民宿了,还是小洋房区,以前他最讨厌的地方。”
姜槐十五六岁时少女心浪漫,每每经过那一片,总会羡慕。
嚷嚷着谁可以住在彩绘玻璃配上蕾丝窗帘的拐角洋房里,要装修的像中世纪的欧洲城堡,穿着白色吊带蕾丝睡衣长裙,哦,还要有一只会旋转的八音盒,配合着古旧的留声机,是只要想一想,就可以一整晚美梦的存在。
彼时还是沈砚周告诉她。
这地方徒有虚表。
墙体薄、隔音差,冬冷夏热,楼梯作响,想安静的睡一整晚都难。
她那时候和彭佳优吐槽,“别看我哥长得帅,就是一直男脑袋。”
现如今,直男租住这里,倒好像真的是恋爱了才会有的行为。
姜槐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酸涩感还未漾开,又收了回来。
恋爱是人之常情,她都去尝了尝咸淡,更何况是沈砚周。
她不见就好。
彭佳优把头探了过来。
眼睛落在上一句话上,“你哥竟然会吃宵夜?!!!”
“沈崇会吃宵夜吗?!!”
姜槐被她惊得捂着耳朵,把自己扯得远了些,“人食五谷,吃个宵夜而已。”
“重点是宵夜吗?重点是他让你给他捎。咱们这条街上都是些什么,炸串米线麻辣烫,你哥给我一种吃口地沟油都玷污了他清白的感觉。”
这话说的,姜槐也开始觉得奇怪。
沈砚周以前吃饭算不得讲究,但大多是自家煮的,食物本味为主,很少会吃重盐重油的食物。
“大概是在国外呆了太久,白人饭吃多了,就想吃点有味道的。”
现如今,她把沈砚周所有的不符合过往的行为都列为出国后遗症。
时间可以改变人,水土更是。
面包奶酪那种东西别说吃上六年,就是六天,姜槐都会饿的眼冒金星,吃下一头牛。
“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是沈崇唉,什么时候让你替他做事情了,以前不都是你奴役你哥嘛。”
“我哪有,”姜槐有些心虚的否定,“我什么时候敢奴役他了,我都不敢和他多说几句话。”
“啧啧啧,你记忆出偏了吧,你问问附中谁不知道堂堂沈神只听你这个妹妹的,简直是百依百顺。”
分离的六年拉长了姜槐的暗恋时光,那些模糊隐蔽的心事混杂在岁月的长河中,把记忆变得浑浊不堪。
好像只记得最后那一年夏夜隐藏的暗恋心事,忘却了经年相处的日常。
她只能轻声为自己辩白了句,“那是因为我也没什么要用到他的地方。”
彭佳优没有听到,把重点放在了沈砚周的宵夜上。
姜槐倒也不能真的给他买街上这些食物。
拉着彭佳优去便利店买了关东煮,又从隔壁的馄饨铺打包了一份精肉小馄饨,最后怕他还是吃不惯,又挑拣了四五种时令水果。
走到快要打烊的甜品店时,恰巧看到新鲜的草莓蛋糕只要五折。
红嘟嘟的草莓落在雪白细腻的奶油上,在甜品店射灯的照应下,像是某种密语。
姜槐毫不犹豫的买了两块。
大大小小两手拎满,勒的掌心一条细缝。
走到楼下时,看了眼灯都没有的楼梯,长叹了一口气。
寻了个干净的石桌,把餐食放下。
手机拿出,调到沈砚周的界面,手指还未敲击完对话,就听到额顶声音响起。
“又想偷懒,让我下来拿。”
姜槐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撤步。
就对上了沈砚周一双狭笑的眼眸。
他换了白色的棉质居家常服,洗过了澡,发丝垂落在额间。
月光洒落,把人变得柔和。
鬼使神差的,姜槐想到了十八岁的沈崇。
也是这样,站在月光下,拎着她想吃的宵夜,笑着看她,“去我那里吃吧,姜姨不会知道的。”
她应该是笑得灿烂的,一边喊着“我哥最好了”,一边钻进了沈崇的房间。
黑白的,干净的,冷冽的,只有一张她的照片是彩色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