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品
    沈砚周腿长,一八八的身高,腿占了大半,交叠着,外旋了部分。

    姜槐的呼吸提起,憋着气,小心翼翼的从他的前方绕转进去。

    好在头等舱的位置宽,两个人并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落座的瞬间,一口气溢出。

    这才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荚味道,合着若有似无得木质麝香和鸢尾根的气息。

    是一种少见的,却难以忽略的,干净到极致的味道。

    姜槐偏头看向窗外。

    夜深灯明,机场热闹,摆渡车穿梭,不愧是北欧最大的中转机场。

    耳边若有似无得,是他同旁边人对话的声音,中英交杂,切换流畅。

    她在这里呆了半个月,原以为要从童话世界回归现实世界,这一秒却觉得更像是在梦中似的。

    “出来玩?”

    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些许不以为意的慵懒,仿佛只是大哥哥的随口问询。

    只是他一贯说话好听。

    清冽低沉,像光面的银质器具上用砂纸磨过的粗粝感,哑光质地,徒增一抹让人沉得住的踏实。

    姜槐那口刚刚喘顺的气猛地刹住,又虚虚的泄出。

    还真是半点出息也没有。

    藏好心思,脸上挂着笑,好整以暇的回头,正好就撞进了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

    姜槐喜欢沈砚周的时候,他还叫沈崇。

    湾桐一高的学霸,鼎鼎有名的人物。

    清秀干净,一双眼眸格外的好看。

    瞳色浅,似棕非棕,似灰非灰,偏生的白净,越发的衬着像个混血儿似的。

    平素里不爱笑,但却也不阴冷,疏离平和,是少女怀春最恰到好处的对象。

    现如今年岁渐长,眼眸越发的深邃。

    少了少年时期的柔和,多了凛冽和成熟。

    指尖轻敲着桌板,细长,骨节分明,不经意的转动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打火器。

    只单单坐在这里,像个赶通告的艺人似的,白皙、清冷,下颌线都是完美的弧度。

    嘴角扬着一抹若有似无得笑意,好看的像个假人。

    他穿得当真是灰白色的西装,但不是套组,里面是一件V领的棉麻镂空T恤,隐隐约约。

    红气养人,钱也养人。

    养的少年时期那个自己尚且仰望云端似的少年,飘入高空,变成了看都看不到的银河星星。

    姜槐那颗少女时期就控制不住的心,哆哆嗦嗦的在胸腔内冲撞。

    几乎要喷涌而出。

    还真是高估了自己,才敢坐到他的旁边。

    “对,毕业旅行。”她轻声应道。

    眼眸只敢落在他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枚浅灰色的珐琅袖扣,上面有一只夜莺。

    她在辅修课上学过,中世纪的古董袖扣,最爱这个纹样。

    袖扣紧贴着一块方型手表,姜槐不懂这些奢侈品,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北欧?”

    “是。”

    他轻笑了一声,“好地方。”

    这话姜槐没接,沈砚周也没再多言。

    像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青春期的每一天一样。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可以彼此闲聊的话题。

    也不过是仰仗着父母的关系,这才被塞进了一个屋子里。

    姜槐把自己窝进椅子里,背靠踏实,心才能不晃。

    手机恰如其分的响起,暂时性的敲碎了这场尴尬。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赵在怡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姜槐下意识的点了播放。

    好友八卦中带着窃喜的声音从听筒里溢出。

    @在在:【姜姜,陈悫实来找我要了你的回程航班,嘿嘿,你这场失恋之旅结束的恰到好处。】

    再后面的几条内容,姜槐吓得赶忙放到耳朵上去听。

    无外乎问她落地的时间,给她夸张又热情的讲解了陈悫实苦苦寻求她联系方式的狼狈。

    最后总结。

    @在在:【总的来说,陈小公子这点少爷病已经被你治好了,还有救。】

    姜槐手机放下,指尖点在两个人的聊天框内。

    空姐小姐的“请大家把手机调至飞行模式”和一旁沈砚周带着玩味笑意的一句“失恋之旅?”

    同时响起。

    姜槐瞬时按上了关机键。

    屏幕迅速黑了下来。

    她提着一口气轻轻的把它塞进了背包的夹层里。

    偏头看向窗外,假装没有听到沈砚周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