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雷打不动的,会在每周六的早晨,端着早饭出现在四楼。
最初姜淑云还会给他开门,后来久了,干脆给他配了钥匙,偶尔有姜槐睡懒觉的时候,挣扎着醒来,看到的是沈崇在客厅看书。
日光下的人看的专注。
密密麻麻复杂的公式和专业书,都是她看不懂也学不进去的内容。
或许是高三的压力,亦或许是十八岁的荷尔蒙分泌的意外旺盛,那一年,是姜槐的暗恋最汹涌澎湃的一年。
只是看着他,都会控制不住内心的躁动。
更别说贴进他时,那份无可抑制的生理性喜欢,要靠着沉默和冷漠来克制自己。
而那一年,也是沈崇压力最大的一年。
他出奇的安静。
他们像是默契的隔绝掉了少年时期的亲密,一夜之间蜕化成了成熟疏离的关系。
他讲,她听,半点没有多余的话语。
所以在后来姜槐躲在北青市男生宿舍楼下,哭得不能自己也等不了一个“生日快乐”时,这一整年的冷漠被彻底放大,贯穿了她的整个少女时期。
她开始觉得,沈崇是讨厌她的。
她沉浸在了自己假想的故事里。
这个故事里,她是抢夺了他为数不多亲情的恶女,是让十七岁的他周而复始的照顾的累赘,是他视如负累,不愿再多言一句的妹妹。
她在这六年里反复咀嚼,少女的暗恋缀满了夏季连绵不绝的雨水,潮湿、闷热又蝉鸣嘈杂。
过往他们一起生活的四年被掩盖,变成了泥泞。
她接受了她的哥哥,一辈子都只能是哥哥的事实。
可现在,他仿佛在告诉她。
他爱她,他爱过她。
这一晚上,姜槐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面没有沈砚周,但有个甩不掉的野鬼,幽幽的跟在她的身后。
野鬼没有脸,只是一缕孤魂,不论白天黑夜的缠绕着她。
它亲她,吻她,不知疲倦,不知停歇,贪婪又满足的,把她占为己有。
梦里的最后,她失控的大哭问它,要如何才能不要缠着她。
那张没有面孔,虚无如空气一般的灵魂有了模糊的眼睛,一双浅色的,裹着泪和渴求的眼睛。
它用喉鸣告诉她。
“等你爱上我,我就获得了生命。”
“姜槐,你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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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在万徽荣华呆了整整一天,处理工作。
孙甄妮做事认真,明天正式报道的第一天,要做人员见面会和部门见面会,公司的大领导和部门负责人都会参加。
方案稿几经修改,每一稿都经过了姜槐的手。
名义上是让她提前熟悉工作,本质上还是压榨新人罢了。
她顶着一双黑眼圈,蹲在电脑前,兢兢业业的改稿。
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掏空了似的。
被鬼缠了一晚上,觉睡得稀碎,现在人也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饭也没吃,也没有午休,中间没有工作时,窝在电脑前的转椅上,看了一部电影。
《Like Sunday,Like Rain》。
算不上老电影,也不过十年的时光,简单又浪漫,夹杂着些许孤独和安静。
聊以慰藉,可以打发一整个下午。
只是故事到了最后,姜槐的脑海中,总在回荡着些什么。
“You t soone and he/she is just to be your soul te, regardless of age or class. This is the st beautiful thing on a rainy sunday……”
(你遇见了一个人,他/她注定是你的灵魂伴侣,无论年龄或阶层。这是雨天周日最美好的事情)
她看着二十三岁的Eleanor和十二岁Reggie最后分隔两地却合奏时,恍惚会想起十四岁的自己。
懵懂的,孤独的,仰仗着沈崇,把他当做唯一温暖与慰藉的自己。
“It''''s hard to believe it''''s olny been a couple of nth.I feel like I''''ve konwn you a life。”
(很难相信我和你只相处了几个月,但却像经历了一辈子。)
电影最后结束,电脑的屏幕也暗下。
她还坐在转椅里,看着窗外的日光开始缓缓下落。
盛夏炎热,日光漫长,就连落日的时间都被拉长,从六点到七点,也很难将天光彻底堙灭。
而后,她突然听到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