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带着一些海港城市特有的咸湿感，沉沉地压在茨仓晓也，又或者说伊瓦尔·阿什福德（Ivar·Ashford）的肩头。少年的指尖拂过那台陪伴他度过三年，外壳都被摩挲得微微发亮的咖啡机，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旋涡咖啡厅里弥漫着熟悉的香气，混合着烘焙过的咖啡豆的焦香，牛奶的甜润，细碎的阳光穿过玻璃窗，在深棕色的吧台桌面上撒下细碎光斑。
往常的这个时侯，咖啡厅里就会陆续涌入侦探社那些要么精力充沛，要么懒散过头的社员们，但今天，时间似乎也理解理解离别的重量，流淌得极为缓慢。
“喂，茨仓！”带着明显怒气的清脆女声如玻璃碎裂般在耳边响起，少年这才回过神，发现露西·蒙哥马利正站在几步外的操作台旁，红发少女绿宝石般的漂亮眼睛此刻正圆睁着，里面燃烧着清晰可见的火焰，直直瞪向他。
“你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想些什么呢？客人要一杯意式的卡布奇诺，加一块方糖！“
茨仓晓也眨了眨眼，诚恳地道歉：“抱歉，我走神了。”手上便又熟练地动了起来。
露西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方才直冲脑门的怒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地一声就泄了大半。
她不自在地别过脸，手指卷着鬓边一缕红色发丝，虽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声调却软和了下来，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别扭：
“……哼。看在你就要去美国了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少女嘟囔着，目光扫过正专心细致地将厚奶泡铺在咖啡上的茨仓晓也。
“……你去了哥谭一定要小心。那里，是个就连异能者都不愿意驻足的城市。”
晓也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放上托盘，送到客人面前后，才认真地看向了露西。
少年的眼睛很干净，就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一碧如洗，清晰地照出露西此刻带着别扭和强撑着的凶悍表情。
“嗯，谢谢你的提醒。”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认真却沉甸甸的，像石头投入水中。
“在漩涡工作的这段日子里，我过得很开心。”
“……可别死了。”
红发少女抿了抿唇，低声说了些什么后，抱着托盘匆匆离去了。
*
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声，晓也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灰蓝色眼睛望向来人。
“下午好啊，晓也君~”太宰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快感，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飘进来。
他今天难得没有缠着绷带，沙色风衣也有些湿漉漉的，只是披在身上。
太宰先生大概是早上又去水里泡了一圈，少年心想。
太宰治身后跟着国木田独步，后者手中捧着那本封皮上写着“理想”的手账本，眉头习惯性紧锁着，仿佛正在被什么难题困扰。
“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晓也微微颔首，声音平稳。他转身，动作流畅地开始准备起两人常点的美式咖啡与加了致死量方糖的拿铁——当然，有方糖的那杯才是给太宰治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太宰治熟练地滑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手肘撑在台面上，托住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少年道。“怎么样？就快要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了，晓也君是紧张还是兴奋？”
茨仓晓也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压实，开始萃取，浓厚的咖啡液缓缓倒入杯中。
他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开口，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
“布鲁斯先生之前与我通话过，我也有看过他发来的照片，看起来是很不错的一家人。我应该……不会紧张。”
“说得也是呢——”太宰治拉长声调道。
“毕竟是那个传言中资助了那个哥谭的黑暗骑士的富豪，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虽然这么说着，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些许看不透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是比以往更加神秘。
“虽然在私生活上经常被人报道，但韦恩先生却是哥谭著名的慈善家与企业家，也收养了许多孩子，并且也表明过家产会由孩子们平分，并不对养子养女们进行差别对待。各种新闻报道与公众评价都能表明他是一位可靠的绅士。”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对着手账本中收集的资料念道。转向茨仓晓也时，男人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而郑重。
“但凡事都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晓也君，虽然横滨与哥谭相隔万里，但请你记住，武装侦探社永远都是你能够寻求帮助的地方。若你遇到任何困难，无论大小，都请你及时联络我们，就算是混蛋太宰，在你的事上也绝不会含糊的。”
“哦呀，怎么说到我国木田君就变了个语气呀？还真是过分。不过国木田君今天难得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