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澜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针线，突然“哎哟”一声——针尖扎进了拇指。
小柳接过祁澜的针线，又演示了一遍，祁澜学的也快，顺着就缝下去了，还能和云笙搭个话。
“云笙啊，你那书抄完了，明天我陪你去交货。”
第二天一早，祁澜和云笙来到了西街李员外家。高门大户前，云笙有些胆怯地拉了拉祁澜的衣袖：“要不...你在外面等？”
祁澜知道她是怕自己乞丐打扮惹人嫌弃，却故意挺直腰板：“怕什么？咱们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讨饭的。”
门房看到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女，果然露出鄙夷之色：“去去去，要饭到后门！”
祁澜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那叠抄本：“李小姐订的《霸道魔尊狠狠爱》，十本，请验收。”
门房将信将疑地接过，翻看了几页，脸色渐渐缓和：“字倒是不错...等着，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走出来，仔细检查了抄本后满意地点头：“小姐说字迹清秀，比上次那个老秀才抄得还好。”她递给云笙一个小钱袋，“这里是五百文，小姐说多给的算是赏钱。”
云笙惊喜地接过，正要道谢，却听那嬷嬷又道：“小姐还想请姑娘抄几份《清冷仙尊别爱我》，若是字迹不变，每份八十文。”
回程路上，云笙捧着钱袋，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祁澜看着她难得雀跃的样子，忍不住逗她：“哟，咱们的小巫女要成抄书大家了？”
云笙难得没反驳，反而认真地说：“《清冷仙尊别爱我》篇幅短，我一天能抄两份。这样算下来，一个月能赚四贯多钱呢！”
祁澜心里一酸。十一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膝下撒娇，却已经在精打细算养家糊口了。
“别太累着自己。”他揉了揉云笙的头发，“咱们现在有卖菜赚的钱，够用了。”
云笙摇摇头：“入冬后菜价会涨，生意就不好做了。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我昨晚又算了一卦，我们可能需要一笔急用钱。”
祁澜脚步一顿：“又看到什么了？”
“不清楚。”云笙的紫眼睛蒙上一层忧虑，“卦象很模糊，我的实力不够算的不会很清楚。”
祁澜心头一紧，“别担心。”他强作轻松地搂住云笙的肩膀，“有你祁哥哥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云笙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充实。云笙每天抄书到深夜；阿大阿二跟着祁澜在菜市场练就了一手好算盘；小柳的刺绣技术进步神速，已经能绣出完整的花样；铃铛则成了市场里的开心果，常常因为可爱的模样让顾客多买几把菜。
祁澜白天带着孩子们做生意，晚上就着油灯学刺绣，虽然他的作品总是歪歪扭扭，惹得小柳捂嘴直笑。偶尔，他会在夜深人静时摸出那块平安锁，感受其中若有若无的温热，思索着自己模糊的记忆碎片。
这天傍晚，祁澜正在教阿大阿二玩一种用石子进行的棋类游戏，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请问...这里是小柳的家吗？”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祁澜警觉地站起身，示意孩子们退后。他推开门，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个包袱。
“您是？”
妇人行了一礼：“我是西街布庄的娘子。小柳前日托我带的绣线，今日才到货。”她递过包袱，“这孩子天赋极好，这些彩线送给他练习用。”
祁澜松了口气，接过包袱：“多谢娘子好意，不过该付的钱还是要付的。”
布庄娘子却摇摇头，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是受人所托。城南徐家小姐见了小柳的绣品，很是喜欢，想请他绣几方帕子，价钱好商量。”
祁澜回头看了眼正在埋头刺绣的小柳，心中五味杂陈。这孩子体弱不能常出门，却靠着自己的巧手赢得了认可。
“我会转告他的。”祁澜郑重道谢。
关上门，祁澜把消息告诉了小柳。小家伙先是不可置信，继而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我的绣品有人喜欢？”
“何止喜欢！”祁澜夸张地比划着，“那位小姐说这是她见过最灵动的柳叶！”
小柳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立刻翻出针线开始构思新花样。云笙放下毛笔，难得露出笑容：“看来咱们家要出个小绣娘了。”
“是绣郎！”小柳抗议道，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下后，祁澜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他记得自己是祁澜，字允矛，还记得一些关于家人的片段，以及另一个名字祝庆茧，但对于这个人他是一点记忆都没了。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片柳叶轻轻飘落在掌心。祁澜低头看去，发现是小柳白天绣的花样草图。稚嫩的笔触勾勒出几枝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