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猛地清醒过来,他看着身下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种冰冷的惊悸直冲天灵盖!他如同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那双仍死死掐在阿满脖颈上的手。
晚了。
阿满已然气息全无。
她的身体无力地瘫软在那里,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被他蹂躏留下的刺目淤痕。
然而,最触目惊心、犹如一条缠绕在玉颈之上的狰狞毒蛇般,正是那一道深紫发黑、深深嵌入皮肉的——掐痕。
连越惊惶地伸出手,捧起阿满冰冷的脸颊。滚烫的泪水不住地滴落在她毫无生气的脸上。
“不会的!阿满!你不可能就这样死了! 这一定是我做的噩梦!我这么爱你,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呢?!”
他将阿满冰凉的身体死死拥入自己怀里。
任凭他再懊悔,再痛苦,怀里的人却再也……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个曾在河边救起他,还扬起一张温暖笑容喊他‘哥哥’的少女……再也回不来了。
自从这一天起,连越的神智便开始疯癫错乱。时而清楚,时而模糊不清。
最令人悚然的是,但凡见到身着嫁衣的新娘,他便如遭魔怔般,一意孤行地将红妆身影,执拗地错认为他的阿满。
当银月三人赶到时,整个庭园已是一片断壁残垣,狼藉不堪。连越正借助神器之力,与谢青弦激战正酣,打得难分难解!
“连越!收手吧!!”
骤然间,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穿透激烈的战团,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连越浑身剧震,神魂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这刹那的失神成了致命的破绽——谢青弦抓住机会,一道凝聚着磅礴力量、晕着流光的法印狠狠印在他的胸口!
“噗——!”
连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被震得踉跄后退。
他甚至顾不上伤势,猛地循声望去——
视线尽头的瓦砾之上,竟赫然伫立着那个刻在他骨髓里的身影!
阿满?!
不,不是幻影!那活生生的阿满,一身大红嫁衣,仿佛从未被时光侵蚀过!
连越眼中瞬间涌上滚烫的热泪!连呼吸都忘了,他身影快如鬼魅,直接闪现到阿满面前!
是热的!真的是活的!
他的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近乎贪婪地触碰上那张熟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心防!
狂喜如同灭顶的洪流将他淹没!他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阿满狠狠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深的恐惧:
“阿满!阿满!!别再离开我了!求求你!别再离开我!”
“阿满——!” 他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如同要将这积压了百年的痛苦与思念全部宣泄出来!
噗嗤——!
一声利器洞穿血肉的闷响,猛地打断了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连越的动作骤然僵住,怀中的温香软玉瞬间变得如同寒冰刺骨!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一截冰冷的利刃,正从阿满的手中出现,无情地、深深地没入他的腹中!
鲜血,正顺着那冰冷的锋刃和她的指缝,疯狂涌出……
连越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凝固着片刻前的狂喜与深情,眼中却迅速被极致的惊愕、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痛楚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阿满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眼眸,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血泊中硬挤出来:
“……你要……杀我?为什么……阿满?”
“连越!你说为什么?” 阿满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恨意。
“是你!害得我有家不能回!”
“是你!让我小小年纪就被迫沦为你的侍妾、你的玩物!像牲口一样为你生子!”
“你还记得当初——是我在河边救了你一命吗?!”
“这就是你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
“还是……这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满足你那扭曲可怖的私欲?!!!”
阿满痛恨的目光死死钉在连越脸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我命贱,活该?!
“我明明已经在莲夫人的帮助下逃出生天,眼看就能远离你这地狱……却偏偏撞上那群山匪,被掳去做什么压寨新娘!”
“你一出现——!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了我在背叛你!”
“然后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鬼泣:
“然后……你就用那样一种恶毒、下作、让我死不瞑目的方式……把我活活折磨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