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越!在你掐住我脖子的时候……在你肆意践踏我身体的时候……在你夺走我最后一口呼吸的时候……你有一时、一刻、哪怕一瞬!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吗?!”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听吗?!你听过吗?!你有听进去过哪怕一个字吗?!”
“你非要把我囚禁在你的身边!一遍遍折磨我!凌辱我!最后还要我的命!——”
“连越!你自己说!”
“像你这种披着人皮的恶鬼……你该不该死?!!!”
“如果……如果当年我能预知……”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一种荒凉到极致的悔恨,眼神绝望而空洞,
“救了你这个恶魔……会结出这样一颗毁了我一辈子的恶果……”
“我绝不会选择伸手!!!”
“我就该让你——” 她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所有的诅咒都刻进连越的灵魂,“死在那里!!烂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
阿满那凄厉决绝的声音,震得在场几人心中无不沉闷发堵。
银月和花霓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压着,憋闷得厉害,望向阿满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莲夫人无言地站在原地,目光复杂难辨,静静地注视着场中那两个纠缠至深又互相伤害的人。
谢青弦一如既往,神色平淡地看着这揪心的一幕。
连越此刻终于明白——阿满从未背叛他! 可他却因疯狂的猜忌,亲手夺走了阿满的性命,更犯下无数无法挽回的错事!
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头,望向阿满,脸上交织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
“阿满……你杀了我吧!”
连越掌中光芒微闪,那盏神秘的上界神灯——千般梦,赫然托现于他掌心!
他直视着阿满,目光中有赴死的决然,更藏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渴求:
“阿满……” 他的声音沉重而清晰,
“若我的死亡……能换得你从此解脱,开怀……我连越……甘愿赴死”
紧接着,那股支撑着他的决绝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语气骤然软化,带上了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哀求:
“我只有一事……只有这一事,求你如实相告……”
“阿满——!” 他眼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期望,一字一句,字字如锥:
“你可曾……哪怕只有短短一瞬……真心实意地……爱上过我?”
最后一句问出时,他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哀哀恳求,仿佛阿满即将给出的答案,是他魂飞魄散前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阿满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直直刺向连越:
“从来都没有!”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你将我害得如此凄惨!凭什么还奢望我对你有爱这种东西?!”
连越闻言,身躯猛地一震!旋即,一声不知是哭是笑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仿佛再也无法承受这绝望的真相。
呼——!
毫无预兆地,他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暴烈、燃烧着深沉怨恨与绝望的漆黑火焰!那火焰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在熊熊升腾的黑焰之中,连越的目光最后凝固在阿满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撕心裂肺的不舍、锥心刺骨的不甘,以及沉至深渊的悲伤……紧接着,他闭上了那承载着无尽苦痛的眼眸。
就在这时!
“连越——!!!”
一声凄厉无比的哭喊骤然响起!
一旁的莲夫人,如同离弦之箭,疯了似的冲向那片死亡火海!
银月脸色骤变,几乎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口中疾呼:
“夫人!不可——!”
然而——太迟了!
莲夫人的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银月伸出的手只抓到了一片急速滑过的衣袖布料——那柔软的衣袖如水一般,瞬间从她指缝间流走!
只见火海之中——
莲夫人竟不顾一切地扑了进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燃烧着的连越!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拥抱,连越难以置信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他模糊泪眼的,是莲夫人那张泪流满面、却恍若他们最美好往昔岁月里那般熟悉而温暖的脸庞……
轰!
那由神灯引出的诡异黑焰仿佛被彻底激活,火势轰然暴涨,瞬息之间将相拥的两人彻底吞没!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那焚烧一切的黑色火焰,如同它出现时一般突兀,骤然消散殆尽!
而庭园中央,只剩下一片烧焦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