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一切,本就与你无涉。”
说罢,她自然地侧首看向一旁静立的谢青弦,求证般问道:
“仙上,你说是不是?”
谢青弦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温和依旧,温声应道:
“自然如此。”
莲夫人凝望着银月,唇边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凄凉:“我与连越,也曾有过相知相爱的缱绻时光。可惜好景不长,恩爱散尽,看他流连于一个又一个姹紫嫣红之间,心痛如绞,却每每自欺——人到底还在我身旁……直到阿满出现。他对阿满那份蚀骨的执着,才如冷水浇头,令我陡然惊觉:原来,爱不该是这般模样!可惜……回头已是百年身。我投入了太多情,沉溺其间,此刻放下,又怎甘就此罢休?”
她目光蓦地幽深,声音低如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如今我唯有一个念头——纵是死,黄泉路上他也得与我同行。所以,银月姑娘……"
莲夫人缓缓转过身,阴影笼罩了她半张脸庞,沉默片刻后,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不会随你们离开此地。但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在莲夫人的引领下,银月与谢青弦在这神器之力所构筑的天地间,一路畅行无阻。
他们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亭台,行过一片如燃烧烈焰般广阔无边的赤红花海,前方终于现出一片极尽磅礴华美的庭园。
园门巍峨高耸,黑檀木大门上铜钉森森,那门楣高悬的巨大金漆牌匾上,铁画银钩地刻着三个大字:春满园。
长风自血色的花海上呼啸而过,掀起阵阵赤浪,将莲夫人的衣袂高高扬起,如一只挣扎在红海中的孤蝶。
她收住脚步,伸手指向那紧闭的、仿佛隔绝了尘世的朱漆大门,缓缓转过头,目光幽邃地落在银月与谢青弦身上:
“银月姑娘,此地……便是连越与阿满居住过的地方。”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却仿佛都带着寒气,缓缓滴落,“他对阿满的执念太深。这里是阿满生活过的地方,只有这里——能让他放下心神,寄身旧梦。”
与此同时,庭园深处一间密密室内,四壁红烛摇曳,投下血色的光晕。
一身黑衣的连越,正静静躺在琉璃棺中。他身侧,一具身着嫁衣、头覆盖头的女尸横卧。
两人的手,十指交缠,紧握在一处。
连越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目光冰冷地扫向密室入口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
他缓缓侧过头,对着身旁毫无生气的女尸,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低语:
“听到了么?外面又有不长眼的……来扰我们的清净了。”他的手指在女尸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安心待着。为夫……这就去把她们……全、部、清、理、干、净!”
连越化作一道黑色水龙,倏然消失在密室深处。
下一刻,其身形蓦然凝现于银月、谢青弦与莲夫人面前,凌空而立,眸若寒星,锁定了三人之中的莲夫人。
“莲华,”他声音冰寒彻骨,“我不是要你永生永世……都不得踏出那方寸之地么?”
话音稍顿,杀意陡然暴涨,“而今竟引动外人,妄图取我性命……你,是铁了心非要求死不可吗?”
莲夫人眼中泪水泫然,失神地望着连越那张不带一丝情意的脸,嘴唇微颤,却终究吐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银月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无声地将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护至身后。
她抬眸直视连越,目光如同淬过寒水的刀锋,清晰而冰冷地开口:
“连越。”
“昔日求娶莲夫人的是你。”
“之后见异思迁,不惜以卑劣手段强夺满夫人的,也是你。”
“仅因为满夫人的离开,竟至屠戮众多无辜新婚夫妇——此等骇人之举,同样出自你手。”
“你一个人作下的孽,害得所有人都不得善终!”
她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凿,带着穿透人心的分量:
“我实在不解,你如何还能,对着曾被你所伤至深的莲夫人,说出方才那般刺骨之言?”
“千刀万剐,死于刑下,这才是你应得的归宿。”
“哦?”连越的嘴角猝然弯起,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的目光如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向莲夫人,杀意汹涌,令人窒塞!
“当初若不是你这个贱人放走了阿满,”他齿缝间渗出的字句浸满恨毒,“我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副模样?!”
“都是你!”他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怨怒而嘶哑,“全都是你!害得我与阿满生生分离,不得相守!”
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死死锁住莲夫人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