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霓轻叹了一口气,望着眼前的无边黑暗,担忧道:“银月,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他死了?现在外面会不会全是他们的人?”
银月闻言笑了笑,极为洒脱的说道。“你太多虑了,上界那些仙人转眼就要驾临人间,何望山那老匹夫,现在怕是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这点动静?更何况红鸾阁现应该都烧塌了,一切烧得干干净净。在他们眼里,我们四个早就跟何谦那畜生一同,葬身火海了!”
“可就算逃出去了……我们又能做什么?这些年被何谦像牲口一样豢养,我早就废了……我甚至……都快忘了怎么当个‘人’。”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几分迷茫与恐惧。
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外面那些人……会不会也像他一样,这样对待我们?我……我真的怕了……”
黑暗中,银月的步伐在黑暗中精准地停顿。她面向同伴,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需担忧。我们此刻已是自由之身,”她微微一顿,指间聚起一丝幽蓝灵光,“更何况我们还吸收了何谦的全部灵力。”
幽光流转间,她的语气如冰棱般锐利,“外面世界,只要机敏判断,”话音落下,斩钉截铁,“足以自保无虞。”
砰——! 突然一声巨响袭来,仿佛无形的巨物猛撞,整个黑暗空间随之疯狂地摇晃起来,如同巨浪中的扁舟。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们几乎站立不稳,几人身上灵光急闪,奋力催动灵力才在远处强行扎稳脚跟。震耳的余响消失,空间再度陷入深潭般的沉寂。唯有花灵那压得极低、充满困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发生了……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这……”
雪杉纤指轻搭在花灵颤抖的肩上,温润的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渡入她体内。
"别怕,"她声音清泠似雪,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能引发这等灵力震荡的..."她抬眸望向远处扭曲的空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恐怕是有大能者在此交锋。"
她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什么,惊骇欲绝地朝最前方的银月嘶声大喊:“银月!快跑!这里马上要塌了!”
不及多想,她们四人急催灵力奔命飞掠。倏然,头顶重击再度临空,空间剧震,一道道扭曲波纹随之浮现、漾开。
而这些波纹骤然崩散,化作无数泛着幽光的漩涡!下一刻,骇人吸力自漩涡中沛然爆发!银月、雪衫不及反应,已被巨力裹挟;各自紧拽身旁同伴,如流星般坠入那未知的黑暗深渊!
……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耳边的轰鸣声终于消散,四周陷入深海般的沉寂。
银月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帘,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她们竟置身于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之中。
这里刚下过暴雨。身下是深陷滑腻的泥泞,腐叶与湿土搅和成墨绿色的浆浊。林间空气饱胀着湿漉漉的寒意,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更恼人的是,冰凉的衣物紧贴肌肤,吸饱了水汽,沉沉地裹着每一寸皮肉,带来刺骨的湿冷与黏腻的窒息。令人非常不适。
她颤抖的手撑住湿泥,用力支起身,从泥泞中挣扎爬起。随后踉跄走向不远处倒地的花霓,俯身将其轻轻拖至一棵巨树旁,小心地让她靠坐在树干上。
她扶着湿冷粗糙的树干撑起身,对着茂密的丛林竭力呼喊:“雪杉!风灵!你们在哪儿?”声音撞入层层枝叶,转瞬便被吞没。
迟迟没有人回应。
看来……她俩并不在这里。
她身体一软,顺着湿冷的树干滑坐在地,无力地倚靠着。侧过脸,疲惫的目光落在身旁依旧昏迷不醒的花霓身上。
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是怎样的光景,唯愿她们几人都能平平安安地活着,直到可以重逢的那天!
……
山洞里
花霓被刺眼的火光惊醒,下意识抬手遮挡双眸。待光影渐晰,篝火旁那道身影便明朗起来——正是银月,静静坐于暖光之中。
“醒了?”她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篝火的暖意,“醒了就过来,刚烤热的饼子。”
“好!”她慌忙应声,随即挣扎着撑起身,急切地想要坐直。
目光落在陌生的衣衫上,花霓微微一怔——这并非她原先的穿着。银月为她更衣的念头掠过心间,顿时,一股热意悄然爬上双颊,染上了淡淡的胭脂色。
她将衣衫裹紧了些,缓步走近,在银月身边席地坐下。火光映照下,她垂着头,声音细若蚊呐:“...谢谢你帮我换了衣裳。”
银月听得她声音微弱,奇怪地侧头瞥了她一眼,忽然失笑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当初在何谦那儿,更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再说了,哪儿没瞧见过?”